多維觀點》總統一夢 馬英九輸給了小馬哥

2016-06-10 0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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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英九5月20日離開總統府,正式結束8年執政。(圖來源:馬英九臉書)

馬英九5月20日離開總統府,正式結束8年執政。(圖來源:馬英九臉書)

今年5月20日,馬英九卸下總統身分,宣告屬於他權力的榮耀畫下休止符。馬英九歷史功過猶待後人評說,不過,放眼總統兩任8年、台北市長兩任8年,就算最後4年民調受挫,小馬哥颳起的政壇旋風風光十多年,帶給國民黨、泛藍選民高度光榮感。台灣人民對他的能力也許評價兩極,不過,他是一個好人!屬於他自己的選舉是漂亮的零敗績。

溫良恭儉讓 成了註冊商標

1998年,馬英九擊敗陳水扁當選台北市長,泛藍軍歡天喜地迎接這位明日之星。當時資深媒體人公孫策首度給予馬英九「溫良恭儉讓」的評語,從此這個形容詞便有如馬英九的代名詞,典型的儒家謙謙君子、慢跑王子的健康形象深植人心。「溫良恭儉讓」的馬英九打選戰無往不利,屬於他自己的選舉是漂亮的零敗績。台北市長選舉得票率64.11%、87萬票,總統選舉58.44%、近766萬票都是史上最高紀錄。16年來的超高人氣,馬英九光憑帥氣的外表、健康的形象,接連打敗民進黨政治明星陳水扁、謝長廷、蔡英文,那段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的輝煌戰績,怎不令他意氣風發?又怎不令泛藍選民振奮?國民黨一路以來對他呵護備至。

新任總統蔡英文陪送卸任總統馬英九,並一同與民眾揮手。(顏麟宇攝)
新任總統蔡英文陪送卸任總統馬英九,並一同與民眾揮手。(顏麟宇攝)

不過馬英九仕途起步並非一帆風順。1993年,他最重要的中央部會歷練是出任法務部長,年輕氣盛的馬英九領著檢察官力圖改革司法、整飭賄選風氣,那段時間正是李登輝主政,黑金泛濫,地方議會充斥黑道大哥,台灣民主憲政正面臨地方自治的黑金挑戰。1995年1月10日,被稱為台灣司法界最黑暗的一天,檢察官張金塗在司法官宿舍門前遭槍擊12槍,黑道目無法紀,行徑囂張,宛如黑手黨公然向公權力挑戰。同年7月時任國民黨秘書長的許水德在黨內活動向同志宣稱「法院也是國民黨開的」,這席話助長國民黨賄選更加嚴重,也斲傷司法公正性,國民黨與地方派系勾結,司法公信力蕩然無存,天怒人怨已達壓力鍋臨界點。

1996年,標舉司法改革大旗的法務部長馬英九誓言大力查賄,半年內,在全台883名縣市議員中起訴了341人,國民黨議員奔赴黨中央告狀,說馬英九「動搖黨本」;黨國不分的國民黨在內部壓力下,將馬英九調任為政務委員,政治現實結結實實打醒了馬英九,也折損了馬英九正義形象與改革魄力。1997年爆發台灣治安史上最令人驚駭的白曉燕案,綁匪撕票並於台北縣、市流竄隨機犯案,社會人心惶惶,馬英九心灰意冷,再度請辭政務委員,辭官回政大教書。一連串的負面新聞衝擊執政的黨,有志難伸的馬英九空有理想抱負,卻面臨最黑暗、最殘酷、最無情的政治現實。

回到政治大學擔任教職的馬英九,和同校新聞系副教授結為莫逆,此時在民間仍有聲望的馬英九,始終被認為是國民黨挑戰民進黨台北市長陳水扁的最佳人選,黨內的勸進聲不斷,馬英九說了兩百多次不選,卻在最後一刻銜命出征。不過,這次重出江湖,他已經不是軟弱的書生報國,身旁多了金溥聰,所有的選舉策略、攻防手段,皆出自這位獲得百分之兩百信任、快準狠的「金小刀」,也開啟了「一路走來,始終如一」台北市長小馬哥的黃金時代。

金溥聰29日至金門出席「和平台海、繁榮永續」紀念碑揭碑儀式。(顏麟宇攝)

馬金體制 打造不沾鍋先生

到2000年,馬英九的手下敗將陳水扁,竟然贏得總統選舉,圍繞在小馬哥身邊的國民黨人,將馬英九視為中興復國的舵手,極力保護這位政治明星,即使任內發生「特別費爭議」,也悉心維護這位「不沾鍋先生」。

要爭取總統大位,恐怕不能光靠「溫良恭儉讓」;來自黨內排資論輩的壓力,接踵而來。連戰是國民黨主席,是馬英九的「老師」,宋楚瑜是同鄉的政壇前輩、親民黨主席,泛藍軍記取分裂的教訓,「連宋合」聲勢浩大、劍指2004年總統寶座,選前的確聲勢看好,大有奪回政權、光復失土的機會。可命運作弄,2004年3月19日,投票前一天發生「兩顆子彈」事件,連宋配以些微票數敗選,連宋配打算提起選舉無效、驗票之訴,馬英九的市府團隊則悄悄地另有盤算,「要馬投入2008總統選舉,還是排隊再等泛藍前輩做完任期?」這是最後力勸集結在凱達格蘭大道示威的50萬泛藍群眾解散的合理解答,也埋下日後連、宋、馬不愉快的心結。

馬英九果真是阿扁剋星,繼台北市長選舉打敗陳水扁後,2008年總統選舉,藉由陳水扁家族貪腐爭議,囊括58.44%得票率、近766萬票史上最高票,擊敗民進黨正副總統參選人謝長廷、蘇貞昌的組合,重新代表國民黨奪回執政權,並在政權交接後立刻收押陳水扁,「馬金體制」以快狠準作風,挑戰國民黨大老文化,也屢屢修理在野黨,馬英九「溫良恭儉讓」的形象已隨風而逝。

馬英九總統無疑是台灣最有權力的領導人,不僅個人超高人氣居高不下,國民黨在立法院席次過半,擁有完全執政的絕對優勢,不過他遭逢的國內外情勢卻也是異常嚴峻。2008年華爾街次貸危機席捲全球,台灣受此波及經濟不振,逼使馬英九政府祭出消費券刺激內需市場;此外,2009年八八水災重創南部數個縣市,災情慘重,重建家園至今仍未完全復原。

性格缺陷 成也兩岸敗也兩岸

2009年馬英九倡議兩岸簽署《海峽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深化兩岸經貿合作,這也是馬英九引以為傲的重要政績,2010年6月29日,兩岸代表在重慶簽署ECFA 和《海峽兩岸知識產權保護合作協議》,後續貨品貿易、服務貿易、投資保障及爭端解決協議協商也自此展開;直到馬卸任前,共簽署23項協議。不過,成也兩岸,敗也兩岸;在2010年4月25日馬英九與對手民進黨主席蔡英文進行ECFA政策大辯論,以及2012年總統大選,馬英九完勝蔡英文,讓蔡英文兵敗最後一哩路。卻也因為傾中路線、性格缺陷引起黨內政爭,最後民調大幅滑落,埋下國民黨丟失政權的危機。

2013 年9 月,總統兼黨主席的馬英九發起對立法院長兼副黨主席王金平的鬥爭,執政的國民黨第一、第二把交椅大打出手,並扯出最高檢察總長黃世銘違法監聽的洩密案,最後結果是兩敗俱傷。在野的民進黨隔山觀虎鬥,什麼也沒做,坐收老百姓想「換人做做看」的漁翁之利。

2014 年3 月18日,當時擔任立法院內政委員會召委的國民黨立委張慶忠以「半分鐘」強行通過《兩岸服務貿易協議》,引爆累積多年的民怨,學生團體集結抗議佔領立法院,這場名為太陽花的學運,成為反馬勢力大集合,年輕人唯恐自己的未來被出賣,激發年底九合一選舉國民黨地方政權潰敗,六個直轄市僅僅保留新北市長慘勝2萬多票,其餘五都盡墨,馬英九不得不辭去黨主席。

 總統一夢, 馬英九輸給了小馬哥。(來源 Getty Images)
總統一夢, 馬英九輸給了小馬哥。(來源 Getty Images)

國民黨敗選後並沒有痛定思痛,黨內實力派諸侯作壁上觀。2016 年1 月16日總統、立委選舉,再丟中央執政權,連同立法院席次都腰斬,讓民進黨贏得總統、立委完全執政,八年風水輪流轉。繼67年前丟掉大陸政權後,國民黨再次慘敗,丟掉台灣政權,馬英九人氣從雲端跌落谷底僅僅3年,敗光所有國民黨執政成績,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卸任前,他在網上kuso自己過往笑柄,幽自己一默;卸任翌日,太陽依舊升起,小馬哥一身勁裝慢跑。兩幕場景給自己從政生涯落下註腳—笑罵由他,總統一夢,今天的馬英九,輸給了當年的小馬哥!

*本文原刊《多維TW》月刊007期,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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