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教育部目前已公布的最新統計資料,114學年度在臺越南境外學生已達52,974人,占全體境外學生近38%,居各國之冠。相較於113學年度的39,695人,一年增加逾1.3萬人,顯示越南學生來臺就學的規模持續擴大。臺灣積極推動新南向政策,吸引東南亞學生來臺就學。然而,當學生已經從南方來了,我們的華語教材是否也該朝南走?
筆者目前在大學華語中心教授國際專修部的越南學生,對此深有所感。國際專修部採「1+4」模式,學生須在一年華語先修課程後達到華語文能力測驗(TOCFL)A2標準,才能銜接大學專業課程。華語能力直接關係升學,教材設計豈能忽略學生的母語背景?
然而,現行華語教材的設計是否充分考慮這些學生的母語背景?臺灣具代表性的華語教材,如《當代中文課程》、《新版實用視聽華語》及《時代華語》,均採用英文輔助教學。《當代中文課程》設有中英、英中生詞索引;《新版實用視聽華語》第一冊以英文解釋「姓」、「叫」、「是」的語法規則;筆者實際使用的《時代華語》第一冊,部分語法說明與練習指令甚至只有英文,未附中文解釋。這些設計對熟悉英文的學生或許方便,卻可能增加英語能力有限的越南初學者的理解負擔。

此外,越南語保留大量源自漢語的詞彙,例如「大學」(đại học)、「生日」(sinh nhật)、「銀行」(ngân hàng)、「準備」(chuẩn bị)及「感恩」(cảm ơn)。這些漢越詞雖然讀音與現代華語不同,卻具有共同的歷史來源及相近的詞義,有助於越南學生利用既有的母語知識理解中文。華語教學既然強調「以中文教中文」,對英語能力有限的越南學生而言,教材中的英文翻譯未必能發揮預期的輔助效果。與其一律提供英文解釋,何不善用越南語與漢越詞的優勢?
除了語言上的調整,華語教材的人物設定與生活情境也值得重新思考。既然越南、印尼及泰國等東南亞國家的學生已是臺灣重要的華語學習群體,教材便應適度增加這些國家學生的角色,呈現他們在臺灣求學、生活與跨文化交流的經驗,而不應長期偏重少數特定國籍。這不是要排除其他國家的學習者,而是讓不同國籍與文化背景的學生都能在教材中獲得平等且多元的呈現,避免無意間形成文化偏見與刻板印象。

華語教材朝向國別化與語別化發展,是因應不同學習者需求的重要方向。以越南學生適用的華語教材為例,不應只是將中文翻譯成越南文,而應透過中越語言對比,找出兩種語言在發音、詞彙及語法上的異同,善用相似之處促進學習,並將容易造成學習困難的差異列為教學重點,設計針對性的說明與練習,以提升華語學習效率。
現在正是華語教材「朝南走」的時機。教育部與各大學應攜手合作,以華語和越南語在發音、詞彙及語法上的系統性對比為基礎,編寫符合越南學生學習需求的完整華語教材,並逐步推廣至印尼、泰國等不同語言背景的學習者。教材編寫也應兼顧文化多元與平等呈現,讓不同國籍的學生都能從熟悉的生活經驗出發學習華語。
讓華語教材真正橋接學生的母語,尊重不同文化背景,協助他們提升學習效率、順利完成學業,才是新南向政策在華語教育上的具體落實。 (相關報導: 點教育》民主時代的「國史館」不可再走皇權時代的老路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教育博士,曾於臺灣及中國大陸大學任教;現任淡江大學華語教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