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緩多時的140億美元對臺軍售案,近日又傳出可能重新提交國會審查。時間點耐人尋味——距離川普證實習近平將於9月下旬訪美的「二會」,僅剩一個多月。這已是此案第三度「開開停停」:2月因避免影響原訂川習會而喊卡;5月又以美伊戰事需彈藥為由再度延宕;如今臨近二會前夕重新浮上檯面。3次時間點都精準扣合中美高層互動節奏,很難不讓人聯想,臺灣的防衛需求正被納入對北京談判的籌碼盤算之中,川普本人五月便曾直言,這筆軍售是他手中對北京談判的一張好牌。
若將視野拉遠,俄烏戰爭讓北約與美國延伸威懾的可信度屢遭質疑;歷時百餘日的美伊戰事,雖經數輪停火與備忘錄,核心爭端至今未解,伊朗仍持續修復地下設施,戰事本質上處於停火而未終戰的懸置狀態,美方付出遠超預期的代價卻仍無法徹底止血,昔日「一擊致勝」的軍事神話光環褪色不少。
在這樣的背景下,西方同盟的運作邏輯正逐漸從價值同盟滑向利益交換與風險分攤;俄羅斯經三年多苦戰,軍力與經濟皆元氣大傷,惟其擁有龐大的核子武器,國際話語權仍不容小覷,因此有學者曾提出未來將是美、中與俄(G2+1)主導的世界格局。
然而筆者認為,國際體系正進入一段舊秩序已現裂痕、新秩序尚未成形的過渡期,是整體西方而非美國一國的「蘇伊士時刻」:1956年蘇伊士運河危機標誌的是英法舊帝國霸權讓位,而非另一個明確接班者立即補位;今日西方面臨的,正是類似的權力真空與規範真空並存的處境,差別只在於眼下尚無另一個強權足以完整取而代之。
放回臺灣的座標系來看,軍售案的反覆本身就是警訊——它顯示臺灣安全越來越被視為可拆解、可暫緩、可交換的議題,而非不可退讓的戰略承諾。在這樣的格局下,臺灣或許該重新思考對外態度的基本假設:與其寄望某個「民主同盟」會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不如務實面對一個現實——連傳統盟友內部,安全承諾都已滲入越來越多的交易性計算。
臺灣若將全部戰略籌碼壓在單一陣營的道義承諾上,一旦強權間的談判邏輯優先於價值邏輯,反而最為脆弱。更務實的路徑,是保持外交與安全姿態的靈活性,不將自己完全鎖定於某一方,同時把資源投入真正操之在己的事——強化不對稱戰力與社會韌性,讓自我防衛的可信度不必仰賴任何一方的政治意願。唯有如此,臺灣才可能在西方權力秩序重組的動盪期中維持自身的戰略主體性,而非成為強權談判桌上任人喊價的籌碼。 (相關報導: 漢光演習》空軍無人機反制「軟硬殺」並進 中科院首曝光遙控無人防禦系統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學術研究人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