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古巴強人卡斯楚辭世10周年。卡斯楚從上世紀60年代所引領的拉丁美洲左派運動,在美國總統川普第二次任期將「再西半球化」,列為國家戰略核心重點,及拉美左派政府無力解決販毒與組織犯罪等問題,使得他所開創的政治與經濟模式已逐漸畫下句點,特別是在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被美國捉拿到紐約受審,且川普放話古巴及墨西哥恐是下一個目標,更讓外界關注古巴是否會是下一個委國。
自2020年以來,古巴每日停電、糧食短缺以及多達五分之一古巴人口外流,讓人質疑卡斯楚家族後的繼任者迪亞斯-卡內爾還能撐多久,尤其在失去委國的石油援助,及川普威脅要對古巴提供石油的國家課徵高關稅,讓古巴的困境雪上加霜。筆者認為,川普至今尚未對古巴採取軍事行動,是因為古巴與委國的國情不同,使得他不敢貿然行動。
首先,古巴不像委國存在民主選舉制度。雖然委國自查維茲時期開始實行獨裁式或稱民粹式民主,亦即有選舉之名無民主之實,但委國人民知道甚麼是民主制度,自由為何物,所以國內有一定的反對勢力存在,像是去年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的馬查多即是一例,執政黨只能用司法及幫派式的手法,打壓反對派。
反觀古巴自革命以來,一甲子餘的歲月由一黨專政,反對人士不被允許參加任何形式上的選舉,即使革命前有選舉也是由美國在幕後操控。所以古巴缺乏真正且成氣候的反對勢力,甚至連反政府的游擊隊都沒有,主要較有組織的反古巴共產政權反而在美國邁阿密。
因此,就算美國依馬杜洛模式捉拿古巴部分政要,接下來也找不到像委國副總統羅德里格斯一樣的代理人,縱使川普點名國務卿魯比歐可以當古巴總統,但他的家族在革命前兩年就已移民美國,他知道的古巴會與真實的古巴有相當大的差距,更遑論會出現所謂的民主過渡期。

其次,古巴現在並非由迪亞斯-卡內爾一人領導的獨裁政權,而是由共黨、軍方及統治菁英組成的聯盟集體治理,況且前領導人勞爾,卡斯楚的弟弟,仍然在世,對政府有相當的影響力。軍方除了掌握武器之外,也控制許多國家經濟賴以生存的企業與經濟部門,加上卡斯楚時期為了避免文職與軍事領導階層,出現分裂及互鬥情形,已建構一套防範政變的利益重疊機制。在如此龐大利益的動機下,又缺乏內部緊張局勢和外部強大壓力有限,實難以改變現有的古巴政權。
最後,川普對古巴的制裁會連動到國際外交的角力。中國在古巴設有對美雷達監聽站,古巴共黨政權對北京的重要性不言可喻,所以中國緊急提供古巴6萬噸大米,援助8仟萬美元,並協助維護發電廠運作。雖然大陸有心支持古巴政權,但畢竟兩國距離太過遙遠,在民生物資的運送緩不濟急,更遑論石油能源方面的協助,需要另闢蹊徑才能讓古巴稍微喘息一下。
墨國是古巴最大的石油單一供應國,在美國增加關稅的威脅下,墨國已停止向古巴輸出石油,但總統薛恩鮑姆表示仍會提供古巴其他人道所需的用品。為今之計,中國需與拉美其他國家及俄羅斯合作,共同解決古巴的能源危機,以防止人道危機發生,才能保住自己的利益。
古巴知道自身的困境,已同意與美國會談,但拒絕政權更迭,墨國也發聲願意當雙方的橋樑,後續發展有待觀察。古巴挺過後冷戰時期的困頓,熬過新冠疫情的困局,能否撐過川普的魔咒,端視國內外情勢的發展,目前仍無撼動政權的跡象,但未來古巴的政經結構應該會有所改變。自1989年入侵巴拿馬以來,美國現在在拉美實施最強硬的干預仍可能徹底失敗;即使成功,也可能引發21世紀版的反帝反撲,因為正是這種反帝情緒促使當年古巴革命的誕生。 (相關報導: 閻紀宇專欄:委內瑞拉、格陵蘭之後,「唐羅主義」下一個目標呼之欲出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致理科技大學副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