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以來，由於深度與流動性兼具的金融市場，以及美元在國際交易中的主導地位，使得美國成為全球資本最自然的去處，全球投資人也總是把美國當作動盪時刻的資金避風港。然而，這套邏輯正被重新檢視，尤其正值格陵蘭緊張局勢升溫之際，以美國為核心的全球經濟秩序面臨動搖。
從避險資產到風險來源？
川普政府強硬的經濟與外交政策，正迫使各國調整策略：資金分散投資、提高國防支出、重組貿易聯盟，並重新思考是否仍應以美國作為經濟、安全與長期發展的核心。
週二，市場率先反映這種不安，在全球主要股市同步走跌的這一天，美股跌幅尤為明顯，道瓊工業指數下跌1.8%，標普500指數下挫2.1%，那斯達克指數重挫2.4%，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升至接近4.3%，美元延續近期走弱，這和過去市場面對壓力時刻的情景顯然不同。
《華爾街日報》原文：格陵蘭島爭端恐有損美國在世界經濟秩序中的地位
國際資金的態度正在改變
「對於許多國際投資人而言，美國正變成一個較不友善的投資環境，這將影響未來的投資決策，」加拿大豐業銀行首席外匯策略師Shaun Osborne坦言。
美國經濟體量龐大，要被真正撼動並不容易。去年市場一度出現「拋售美國」交易，但很快偃旗息鼓，美股指數不久之前仍再創高，但這一次，投資人的選擇可能不一樣。
為何這次可能不同？
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所長Adam Posen認為，當前情勢與去年已有本質差異。除了格陵蘭局勢升溫，還包括美國對委內瑞拉的軍事行動、司法部調查聯準會主席鮑爾，以及政府再度威脅對歐洲國家祭出新一輪關稅。
他指出，美國長期以來提供全球貿易秩序與安全保障，作為回報，享有低成本融資、強勁的外資流入，以及美元的主導地位。一旦這根支柱被削弱，後果恐不只是市場波動。
長期代價：投資、通膨與生活水準
如果全球資金開始尋找其他避風港，美國可能面臨外資投資減少、通膨壓力升高，以及舉債能力受限，進而影響整體生活水準。
更進一步看，倘若美國不再是全球經濟中心，取而代之是由美國、中國、俄羅斯各自掌控經濟與安全圈的多極世界，可能更加不穩定，也更加不平等。
市場估值已經沒有太多緩衝空間
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經濟學家Robert Barbera指出，美國資產「避險地位」的流失或許是漸進的，但警訊早已存在，包括關稅政策與居高不下的國債水準。
更關鍵的是，市場本身的估值水位已相當吃緊，「這個市場，在看起來『便宜』之前，還有很大的下跌空間，」Barbera如此說道。
以席勒本益比指標來看，標普500指數估值已經達到網路泡沫以來的最高水準；在其145年的歷史數據中，除了那段期間外，從未如此昂貴。企業債市場同樣偏熱，高收益債與美國公債之間的利差，已接近2007年以來最窄水準。
市場最大的隱憂在於，當估值如此之高，只要投資人對美國資產的信心出現裂痕，就可能引發劇烈修正，並對實體經濟產生外溢衝擊。
過去一年，美股上漲推升高收入族群的消費動能，大量資金湧入AI投資，並透過債務融資與高估值股票放大效果，進一步支撐經濟成長。
「股票價格幾乎反映了完美情境，」Crossmark Global Investments投資長Bob Doll指出，在企業獲利優於預期、聯準會降息的環境下，這並非立即問題，但風險在於「一點錯都不能出」。
投資人難以輕易轉身 但資金配置比例可能調整
丹麥一間服務學術界與教師的退休基金，近期計畫出售其持有的美國公債。Spectra Markets總裁Brent Donnelly指出，這筆資金規模本身不足以撼動市場，但卻描繪出一種可能的未來情境。
如果瑞典、荷蘭等更大型退休基金做出類似決定，市場反應恐怕截然不同。
Osborne認為，美國資本市場的深度與回報，仍讓投資人難以輕易轉身離開，但隨著既有國際秩序與信任關係持續被侵蝕，全球資金對美國的配置比例，或許已經站在重新調整的起點。 （相關報導： 市場真的太樂觀了？最新調查揭露經理人幾近「梭哈」，這個風險比AI泡沫更讓人擔心 ｜ 更多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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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林彥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