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紹煒專欄:中國車銷量打敗日本登冠更深層的意涵

2025-12-31 06:10
中國車銷量今年打敗日本成世界第一,圖為中國比亞迪海獅06 DM-i車型在上海車展亮相。(資料照片,美聯社)
中國車銷量今年打敗日本成世界第一,圖為中國比亞迪海獅06 DM-i車型在上海車展亮相。(資料照片,美聯社)

2025年最後1天了,大部份經濟數據也差不多底定,最吸睛的數據是:中國車銷量打敗日本車成世界第一:這個事、這個數據是有更深層的意涵,不僅能用來分析產業與經濟,甚至可一探國家綜合實力的消長。

特別拿汽車產業數據出來看的原因有幾個,一來汽車在幾個主要經濟體(美中德日等全球前4名的經濟體)中都是重點的支柱型產業,深受政府的重視與支持,二來汽車的產業上下關聯效益大,對就業崗位及整體經濟的影響大,三來汽車產業各被視為一個國家基礎工業實力與能力,在新能源車崛起後,更是科技技術與實力的象徵,所以值得特別關注一番。

先看今年的總體數字,今年最特別的是:中國汽車銷量終於超越日本,躍居全球首位。這裡所謂的中國車、日本車大致上就是指各國品牌的汽車,更嚴謹的說這種國家分類是以出資比例為準,那些全部是某國資本(當然也是掛該國品牌)的車當然就歸類在該國數據中,至於資本各出資一半的情況下,則根據銷售時品牌名稱的製造商所屬的國家歸類。

根據今年1-11月已經有的銷售數據、加上12月的推估值,中國車今年在全球銷量預計將年增17%,增至約2700萬輛。居全球冠軍已20多年的日本車銷量與去年相當、約為2500萬輛。無論12月推估的數字準確度如何,這個差距已不可能翻轉,日本車今年註定要痛失全球銷量冠軍寶座了。

而且從趨勢上看,日本要反超回來的難度相當高,甚至可能與中國車的差距會越來越大。一來趨勢上新能源車的占比必然增加,而中國車在此領域的優勢壓過日本車;二來從全球個別市場看,中國車還有吃掉日本車的市場份額的空間,例如,5年前占比猶超過9成、一直是日本車天下的東南亞市場,正被中國車蠶食鯨吞,今年日本車占比跌落7成不到,而中國車在東南亞成長率高達近5成,這個趨勢還看不到反轉。

這幾年中國汽車大有在全球高奏凱歌的味道,最讓人訝異的是:這些反轉似乎是在短短數年內發生的:2023年中國汽車出口522.1萬輛(中國海關數據),才超越日本的出口442萬輛,成為全球最大的汽車出口國,而前1年中國汽車出口數量才超越德國。再往前看,僅在3年前的2022年,日本車的銷量猶超過中國車高達800萬輛,沒有人能預見到短短3年中國車就反超日本車200萬輛。

此外,這23年中國車才開始「出海」往國外銷售,到歐洲、東南亞甚至非洲設銷售點,努力賣車到海外,但也引起不少國家的警惕,對中國電動車課以更高的關稅(美、加課100%、歐盟課45.3%),卻也未擋下中國車的步伐,例如,歐洲的中國車(主要是電動車)在歐洲的市占率還是往上提升,影響所及讓歐盟開始訂出各種保護歐洲車」的法令,中國車的競爭力與對傳統上汽車強國的威脅由此可見一斑。 (相關報導: 墨西哥對中國汽車祭出50%重稅!背後竟是為討好美國,下一步衝擊會是誰? 更多文章

再從各國汽車市場的銷售量數字看,今年美國汽車銷售預估為1610萬輛左右,歐盟預估在1100萬輛左右,中國則預估在3200萬輛左右。這個數字是指在該國市場銷售出去的新車數量,包括國內外品牌、也包括國內生產與進口的數量,以台灣的說法就是「新車掛牌數」;換句話說,這代表這個市場對汽車的需求力道。

看得出來,中國汽車銷量比歐盟加上美國的數量還高出一截,坦白說,看到這種數據,縱然中國經濟號稱低迷、「捲」得不得了,但能撑出比歐美總和還高的汽車需求量,你說經濟會爛到那裡去?此外,值得注意的是中國汽車在新能源車上的高比例:中國市場上占比超過5成、出口超過4成,全球的新能源車有近7成在中國。

如果新能源車是未來大勢所趨,顯然中國汽車站在一個更有利的位置,由此觀之,過份唱衰中國經濟的說法可持保留意見,再多加驗證。

不過,就如中國今年出口順差紀錄的超過1兆美元一樣,中國汽車崛起漂亮的數據也同時有正負兩個面相:負面看當然是中國面臨的各國保護主義與貿易戰的風險更高,因為這種情況是各國不樂見、更不易持續。

正面看當然是中國驚人的技術進步與製造能力,除了晶片等少數高科技領域外,美國(或是說西方)已難再把這股輾壓全球的製造力道壓制住。在中美的地緣政治角力中,這點對美國當然不利。

美國現在的優勢是創新能力領先全球,有句形容歐美中3大經濟體特色的話說:「美國創新、中國製造、歐洲監管」,但正如英特爾創辦人葛洛夫說的:大家普遍低估製造業的價值,以為只要「知識工作」留在美國、即使失去工廠的製造也沒關係。但「失去大規模製造能力後就會失去對新技術的主導權、最後終將危及創新能力」。 (相關報導: 墨西哥對中國汽車祭出50%重稅!背後竟是為討好美國,下一步衝擊會是誰? 更多文章

更且一定程度上,製造能力就是實打實作的國力,別忘了,軍艦、戰機、大炮、軍車、坦克......等軍武,可都是靠製造業生產打造出來的,二戰期間福特等大車廠一個轉身,就可以開始幫美國軍隊生產軍車、坦克、還有戰機。對中國在汽車及其它眾多製造領域上的領先,不該只視為單一產業的沉浮勝敗,深入看,可看出更多東西,那些先進國家是該有所警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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