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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白曉紅觀察:歐盟不歐盟?左邊微弱的聲音

是去是留? (politicsmadepublic.com)

是去是留? (politicsmadepublic.com)

英國近日來是否脫離歐盟的辯論熱烈,兩個陣營所代表的民意一直是各半,本周《電訊報》民調顯示,主張留在歐盟的民意目前稍高(51%)。而要脫離歐盟的陣營也聲勢不小(據《電訊報》,這個陣營代表44%的民意),以保守黨內部分人士和英國獨立黨為代表,以反移民政策為旗幟。但主張脫離歐盟的陣營裡,也有左派的聲音,只是它不是這陣營裡政治論述的主流。

英國左派其實在歐盟這個問題上分歧很大,沒有統一的聲音。部分左派,比如以柯賓領導的工黨、綠黨,以及英國各大工會,都主張留在歐盟,他們認為脫離歐盟將有害目前體制上仍保障的勞工權利,也將不利於移民在英國的處境。

但其他左派人士並不這麼肯定。由於整個有關去留歐盟的論述是由右派主導,是以種族主義政策的辯論為中心,在許多英國左派眼裡,這場戰鬥根本就是右派本身內部的派系鬥爭,去與留,都是放在右派架構裡來談的。雖然移民和難民是這場辯論的中心,但其實留在歐盟或脫離,對移民和難民政策差別不大,這樣來說,這場戰鬥只是在首相卡麥隆和獨立黨黨魁法拉傑之間做選擇罷了,不是真正的選擇。因此許多英國左派人士不願參與這場辯論,不願在種族主義政策之間做選擇。這部分的左派認為,由於這場辯論的本質,想要以反種族主義的原則來參與這場辯論,是不可能的。因此他們對去留歐盟不願抱持立場。他們成了「無意見選民」的一部分:目前,據本周《電訊報》民調,有百分之五的英國人尚未決定公投該投哪一票。

另外,也有部分左派,特別是托洛斯基派的組織和許多其他社會主義組織都認為,對去留歐盟的公投抱持「不關我事」的態度是錯誤的。他們認為左派必須找到自身位置,說明自身立場,不能讓大眾無所適從。他們認為,如果沒有理性的分析,如果不提供進步的解決之道,大眾將很容易被右派民粹主義牽着鼻子走,特別在今日歐洲極右勢力猖獗的情況下,極右組織將更能利用這空隙,影響勞工階級,達到滲透的目的,因此左派不能不表態。

這部分左派組織的立場是反對留在歐盟,論點基於:一,歐盟的整個結構是不民主的,新自由主義的,因而對勞工權益的法定保障並非實質的,且事實上是阻力;二,歐盟的本質顯現在它對難民的對待。

就他們的第一點來說,歐盟這個結構,對於勞工權益的提升在歐盟各國內都造成了阻力,因為自一九九二年馬斯特裡赫特條約(歐盟條約),新自由主義就已成為歐盟體制的內在邏輯,歐洲委員會和歐洲中央銀行沒有任何透明度地掌控一切。過去將近十年來的緊縮政策,在全歐普遍施行,早已對勞工權益造成重大打擊,人民生活水平普遍下降。這一切早已使原有的,勞工在制度上的保障成為無效。明顯的例示,是英國五百多萬的「零時(zero-hour)勞工」,他們並沒有受惠於歐盟的勞工法規,並沒有得到權益的保障,在他們眼裡,歐盟是個遙不可及的實體,它的法規對他們的勞動生活起不了任何作用。

希臘經濟與歐盟。(liberalbeef.com)
希臘經濟與歐盟。(liberalbeef.com)

同時,在歐盟各國,如希臘、匈牙利、保加利亞、羅馬尼亞、西班牙等國,勞工工資水準普遍下降,工作條件惡化,甚至連退休養老津貼都受到打擊。眾所皆知,這就是希臘與歐盟的故事。在歐盟指導的緊縮政策下,在歐盟Troika的掌控下,希臘人民生活遭受了十年來最嚴重的打擊,勞工的工資大幅下降,公共部門的大裁員,希臘全國失業率在歐洲總屬一屬二,二零一四那年是歐盟之首(26.5%)。並且,希臘的「零時勞工」也屬全歐盟之首,72%的兼職勞工都屬「零時勞工」,工時不定且經常不足。(根據歐盟官方數統Eurostats,歐盟的兼職勞工之中的「零時勞工」平均人口是22%)。而窮國希臘就像個不得不賣身的貧困女人一樣,在歐盟這個富人俱樂部裡,只有忍痛繼續幹活還債。老娼就是歐盟Troika,「你要做不做,我可沒逼你」,老娼還這麼講。這就叫做「民主」(許多學者稱它為「威權自由主義」)。

導游對遊客說,「那是古希臘的廢墟,現在帶你們去看現代希臘廢墟。」諷刺希臘經濟凋蔽。 (www.independent.ie)
導游對遊客說,「那是古希臘的廢墟,現在帶你們去看現代希臘廢墟。」諷刺希臘經濟凋蔽。 (www.independent.ie)

歐盟各國勞工情況的惡化,早已造成歐盟內大幅度的勞動力遷移,比如最近幾年來,西班牙勞工失業問題日益嚴重,根據歐盟官方數統Eurostats,西班牙青年失業率是全歐最高(超過53%),安達魯西亞是全西班牙失業率最高的地區。許多日子過不下去的勞工,特別是安達魯西亞人,紛紛來到英國打工。在西班牙本國曾擔任工程師、教師、銀行僱員等等有技術的勞工,到了英國,在這裡的咖啡廳、酒吧、餐館裡做低技術的工作。他們都是歐盟緊縮政策的受害者。

這一部分的左派認為,歐盟代表的是新自由主義的利益,也就是資本的利益。它無可避免地站在勞工的對立面。任何有利勞工的改革,經常必須從地方上開始,但由於條約憲章的束縛,歐盟內的國家不能夠在本國進行任何社民改革,大為限制了有益勞工利益發展的改變。

西班牙人上街抗議政府的緊縮政策。(hwaairfan.wordpress.com)
西班牙人上街抗議政府的緊縮政策。(hwaairfan.wordpress.com)

再來,是有關歐盟的難民政策。這兩年來歐盟國家「處置」難民的方式,以及它有關移民和難民的主流論述,都透露出歐盟的機構性的種族主義。

自去年,各歐盟國家,如斯洛伐克、波蘭、匈牙利、捷克、立陶宛、保加利亞等國,都紛紛表態不願接收「非基督教徒」的難民。西歐和北歐國家,如英國、法國、荷蘭、丹麥、芬蘭等國,也都以「本國社會無法整合/融合難民」為理由,不願接收來自中東和非洲國家的難民。歐盟難民法規定,需要國際庇護的個人不可被拒,受到國際庇護的權利,絕可不因個人宗教或種族/民族而被限制。歐洲委員會有義務處分那些違反規章的歐盟國家。

歐盟各國的難民政策,完全與歐盟權利憲章中各國必須履行的義務背道而行。各國的邊境警力管制措施,更違反了基本人權規範。歐洲委員會一直未能對此做出任何對應,縱容各國違反難民接收協議中的基本反歧視的權利規章。這是許多歐洲公民,包括英人,都無法認同的。這也是部分左派主張脫離歐盟結構的主因之一。

*作者為獨立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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