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手相伴數十年,卻發現丈夫早已愛上男人…《叔.叔》演出最痛婚內失戀:每個人都是受害者

2020-02-27 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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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獨立製片電影《叔.叔》講述兩個男同志的黃昏之戀。(圖/IMDb)

香港獨立製片電影《叔.叔》講述兩個男同志的黃昏之戀。(圖/IMDb)

趁著四下無人,兩個男人偷偷牽起了手……已屆退休年齡的他們,有老婆、有小孩,有耕耘了一輩子的成果,在世俗的眼光中,還能拋下一切追尋自己的幸福嗎?

有婦之夫愛上男人 婚姻中有許多「不得不」

香港獨立製片電影《叔.叔》入圍第56屆金馬獎最佳男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劇情長片與最佳原著劇本等大獎,其中飾演老年男同志的演員太保袁富華,更是雙雙入圍最佳男主角,成為繼《無間道》梁朝偉、劉德華之後,睽違16年首度有同片演員共逐影帝之位。

《叔.叔》講述兩名男同志柏與海之間的黃昏之戀,以平淡溫和的口吻道出男同志在華人社會中隱藏自己性傾向,結婚生子換取一世安穩的無奈;以及社會福利政策不足,導致老年男同志孤苦無依的困境。相較於以年輕男同志為題材的電影,《叔.叔》少了艷麗刺激的畫面、情慾賁張的肉體,以抒情敘事取而代之,將每個被傳統婚家制度綑綁的角色(同志、同妻、子女)營造得非常立體;兩位男主角並沒有愛得轟轟烈烈,少少的對白、遲疑的眼神流轉,卻恰恰反映出在社會框架下,做為一個「大男人」壓抑的心理狀態。

「這件衣服你不是要丟嗎?」柏指著褪色的衣服問。

「你是長情的人,我才不想丟了然後被你唸一輩子。」妻子回答。

劇中的計程車司機柏(太保飾),擁有圓滿幸福的家庭,他卻對生活不太熱衷,問什麼都說「隨便」,整日將重心放在計程車上。壓抑的性格使他無法直視對男性的渴望,直到遇見了海,兩個溫吞的男人瓦解彼此的心防,漸漸走到了一起。

長久以來太過習慣壓抑情緒,兩人之間並不像小情侶那樣甜蜜,卻會緩慢的親吻、花大量時間互相凝視,輕撫對方的頭髮、娓娓訴說自己的故事。

其中有一幕特別令人印象深刻,那次海家裡沒人,他們散步到市場買菜,再一起回到家煮了一頓飯。這場戲中兩人依舊話不多,平凡到不起眼的日常,在柔和的配樂中卻帶著滿滿溫柔;有時候光是替對方提著菜,並肩信步走著,就會幸福到讓人紅了眼眶。

有時候光是替對方提著菜,並肩信步走著,就會幸福到讓人紅了眼眶(圖/采昌國際多媒體)
有時候光是替對方提著菜,並肩信步走著,就會幸福到讓人紅了眼眶。(圖/采昌國際多媒體)

然而柏畢竟是有家室的人,在與海相處時,罪惡感隨著快樂與日俱增,就像老婆曾問他要不要把褪色的衣服丟掉,他回了一句「隨便」一樣,他沒辦法果斷拋棄一切,只好因循苟且,而老婆說「你是長情之人」並將衣服留下,也呼應了柏最終在自由的愛戀與家庭之間做的選擇。

「就試一次,不行嗎?」海問道。

「我們家沒有人信教。」柏將海送給他的十字架還回去。

當海問柏願不願意與他一起上教堂,其實問的是願不願意跟隨內心的感受,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然而柏以「我們家」三個字拒絕了這種可能──「你」成為不了我的家人,我還有妻子兒女,他們在等我回去。

有名無實的夫妻 有實無名的愛情

「名份」始終是同志感情中極大的困境,不被社會認可的身分使許多人寧可回歸「正常生活」,娶妻生子過個安穩的下半生,畢竟生活大多時候無關愛情,和另一半的革命情感也造就了難以切割的羈絆,而這份穩定的重要性並不亞於愛情;拉著攘著也就一輩子了,誰還有餘裕計較是不是真愛呢?

在同志的婚姻中,夾在中間的大老婆(同妻)反而像個第三者,憑藉此片入圍金馬獎最佳女配角的香港演員區嘉雯,即把同妻的矛盾與掙扎演繹得十分到位──從對丈夫起疑心、看見兩男的眉目之情,到獨自若有所思的坐在床源;對於丈夫的出軌,他從未激烈質疑,對於發生了什麼卻了然於心。他的沉默並不是出於不在乎或是逆來順受,而是不曉得該說甚麼在傳統體制下,每個人都是受害者,他看見了柏的為難,自己也感到不知所措──沒有人故意傷害人,但面對被傷害的事實,該去找誰究責?

劇情的最後,柏一個人來到教堂,沉默地望著前方。海曾說過,信了教才知道死後要去哪找彼此,而此生都無法光明正大牽手的他們,或許也只能等到來世了吧。

「信了教,死後才知道要去哪找你啊!」海說。(圖/IMDb)
「信了教,死後才知道要去哪找你啊!」海說。(圖/IMDb)

同婚通過只是個開始 老年同志位處邊緣

《叔.叔》一劇中,兩個男主角像極了生活中會遇到的父執輩,承擔著一家之主的重任,只敢用眼神笨拙地傳達情感,在不允許男人感性的社會中,那份不太好意思的愛意隱隱流動,著實讓人心疼;而區嘉雯精湛的演技與兩人相得益彰,在短短的篇幅中將同妻的驚詫、困惑、憤怒、自責展現在臉上,全片並沒有強烈的情緒起伏,卻留下深厚的餘韻。

在台灣歡慶同婚通過的時候,平權卻非一蹴可幾,有一群人仍舊困在社會期待中,不能冒著老無所依的風險出櫃,加上同志社群與政府政策不利於老人,許多人只能選擇在人群中沉默,過上所謂正常的一生。《叔.叔》以寫實筆法點出了同志在異性戀婚姻中的困境,在今年金馬獎斬獲多項入圍,也讓容易被忽略的老年同志議題被端上檯面,留給觀眾諸多省思。

責任編輯/李頤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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