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美台關稅初步敲定台灣至少要赴美投資5千億美元開始，產官學界就不斷出現站隊的現象，一方面為自己的立場辯護，另一方面也是幫助綠營抵擋批評的浪潮。但站隊事屬無奈而情有可原，若是端出違反常識的論點來欺騙社會，那就不可原諒了。
本文以媒體報導中，緯創董事長林憲銘的「再駁掏空說」為例，說明其言論為何反智。特別申明，本文主題早已定調，而我跟緯創和林董事長非親非故也無冤無仇，純粹只是不想再討論綠營網紅謝金河等人的謬論，而隨意瀏覽之下卻是林董事長率先入選！
向外擴張是實力的延伸，但是…
林董事長公開表示，美台關稅談判難度高於想像，政府花費那麼多時間談出成果，應該要給予掌聲。若完全站在電子大廠的立場，這個感謝堪稱理所當然，否則硬是槓上川普團隊，結局很可能是台灣經濟立刻崩盤。
然而，他針對在野人士疑慮所做的辯解，卻只能用「嚴重過了」這句話來形容，因為那已經不是站隊，而是動機可議的道德問題…涉嫌配合綠營欺瞞民眾，企圖用謊言讓掏空這類疑慮站不住腳。
實際上，林董事長只是說了「向外擴張並非掏空台灣，而是實力的延伸」這句話，有這麼嚴重嗎？當然嚴重，因為其中涉及三個是否說真話的問題。
其一，商學院低年級學生就已經知道，向外擴張至少有出口、授權、加盟、合資、獨資購併、和獨資新建這6種模式可供選擇。目前緯創的抉擇是赴美獨資新建，而非習以為常的「台灣出口」或「台灣接單，海外出口」，為什麼？
獨資新建雖有當地生產並交貨之便，但即使忽略難以確認成本的土地與營建物，光是美國勞工統計顯示其電子業技術員平均年薪達7萬美元，而勞動部統計台灣同行平均年薪未破100萬台幣，就顯示根本講不通，難道所謂的「實力延伸」就是抬高製造成本，降低價格競爭力嗎？
其二，林董事長是突然獲得神助，經營實力暴增而足以延伸到美國嗎？當然不是，去年4月初川普祭出對等關稅之際，緯創董事會也敲定以新台幣15億元到美國新設子公司，此前只在美國設立小批量產能的組裝廠，主要產能還是在台灣、中國大陸、東南亞及印度、墨西哥等地。那麼，如果不是川普宣示要對其他國家提高關稅，導致台灣業者無法繼續「逐低成本而居」，緯創還會興沖沖的衝向美國，並宣示自己的經營實力獲得大幅提升嗎？
事實上，經濟日報在前年8月訪問了包括緯創在內的14家千億大廠，其中雖有兩家表示要加速海外設廠，但絕對不是赴美設廠。因此，林董事長可以老實承認是川普祭出對等關稅所致，但他還是選擇了綠營美化潛在影響的謊言，把川普當成只能跪拜，不能稍有怨言的神明。
被台灣社會嚴重低估的潛在影響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在於，隨著產官學界的相繼站隊並支持綠營的謊言，台灣社會嚴重低估了美台關稅協議的潛在影響，誤以為好歹也不過5千億美元，分攤到幾年當中然後撐一下就過去了。
但事實上，行政院前副院長施俊吉曾經直言，不但這15兆的投資將不屬於台灣，投資所創造的附加價值也發生在國外，因此美國除了抱走金雞母，也拿走了金雞蛋。而這點在讀通經濟學第一章的經濟活動周流，和通常納入後半冊的國民所得後，就不難推敲出類似的結論。
講白話。首先，買地蓋廠的投資支出計入地主國的GDP，所以那5千億美元的金雞母台灣沒份，建築物與機器設備的折舊、員工薪資、和股東股利，共同構成以要素所得計算的GDP，於是在外國設廠後，每年生出的金雞蛋也多半計入地主國的GDP，台灣只能靠著台籍員工和股東多少分一點。
其次，股東和員工都會把部分金雞蛋用在消費上，於是產生外溢效果，讓其他各行各業都獲得收入，進而對其員工和股東發放薪資和股利。如此反覆的結果，單一企業生出的金雞蛋實質上也會造福整個台灣社會。然而，若屬對美投資，則這種外溢效果必定大幅減少，而且減幅遠大於薪資水準較低的其他各國。
因此，施俊吉和我都不會相信綠營政要和網紅所言的「今之赴美投資，正如昔日之西進大陸」，因為早年西進大陸是兼顧薪資成本低且工作文化相近，而今赴美投資卻是違反商業常理的薪資成本高且工作文化不相容。想必，屆時必有成千上萬台灣工程師，手持專業人員簽證舉家遷往美國，而這些年薪數百萬的工程師，將不會為台灣的民間消費帶來外溢效果。
然而，施俊吉的直言不諱，卻引來舊部屬國發會的抨擊：一位不願具名的核心人士譴責說，施俊吉身為經濟學家，卻把投資說成把錢往外帶，不談投資效益，這點本身就蠻失格。但施俊吉有「不談投資效益」嗎？他所說的「金雞蛋」是什麼？這不是獨裁政權特有的「外行批鬥內行」嗎？我們的國發會竟然會有這種反智的無腦白癡存在！ （相關報導： 4成產能轉移美國？川普晶片關稅留一手 施俊吉揭台積電「配額」驚人之處 ｜ 更多文章 ）
＊大學退休教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