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世界人權報告》獨裁者面對人權攻勢節節敗退 各國政府與公民團體聯手頻傳捷報

2019-01-17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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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權觀察」組織17日發佈《2019世界人權報告》並指出,全球已興起一股趨勢,抵制愛出鋒頭的獨裁者濫權施暴。在歐洲聯盟聯合國和世界各地都有許多國家聯合起來,並且常以公民團體和群眾抗議為後盾,向反人權的民粹主義者發動反擊。

這是人權觀察(HRW)連續第29年發佈《世界人權報告》,內容674頁,檢視全球逾百國人權實踐。執行長羅斯(Kenneth Roth)在導論中指出,去年的大新聞不是威權主義繼續風行,而是反對它的力量日益壯大。反攻的號角聲此起彼落:在歐洲捍衛各國民主制度,在敘利亞防範血腥屠殺,在緬甸追究對穆斯林族群「羅興亞人」清洗的加害者,在葉門阻止沙烏地阿拉伯為首聯軍對平民的轟炸和封鎖,維護存在多年的化武禁令,勸服剛果民主共和國總統卡比拉(Joseph Kabila)遵守憲法任期限制,乃至要求徹底調查沙烏地阿拉伯記者哈紹吉(Jamal Khashoggi)命案。

川普穆斯林禁令拆散家庭,圖為葉門母親斯威莉守在瀕死兒的病床邊。(AP)
川普穆斯林禁令拆散家庭,圖為葉門母親斯威莉守在瀕死兒的病床邊。(AP)

「民粹主義者在散播仇恨的同時,也將對手培養成常勝軍」

「民粹主義者在散播仇恨與不容忍的同時,也將自己的對手培養成常勝軍,」羅斯說。「勝利不是必然,但從去年的成功經驗可見,威權統治的暴行也會催生強大的人權反擊力量。」

在歐洲,對人權的支持表現為街頭和體制內的各種形式。匈牙利領導人奧爾班(Victor Orbán)關閉作為自由主義堡壘的中歐大學,以及制定增加合法加班時數並允許延遲3年給付加班費的所謂「奴隸法」,引發大批群眾在布達佩斯示威抗議。

歐盟的反制行動在9月達到高峰,歐洲議會決議針對奧爾班日益威權主義的統治啟動調查程序,未來可能依據歐盟條約第7條實施政治制裁。該措施獲得歐洲議會跨黨派成員近七成的支持。由於歐盟將在2020年通過下一個五年預算,匈牙利──歐盟基金的最大人均受益國──若持續破壞歐盟的民主自由基本原則,將因前述措施而無法繼續獲得歐盟的大筆財政援助。

數以萬計波蘭民眾多次走上街頭,抗議執政黨干預法院、侵犯司法獨立。大批波蘭法官拒絕被法律正義黨黨魁卡欽斯基(Jarosław Kaczyński)強迫退休,他們的行動後來得到歐盟法院(EU Court of Justice)的支持,當局最後同意他們恢復原職。

匈牙利萬人上街抗議勞動法是「奴隸法」。(AP)
匈牙利萬人上街抗議勞動法是「奴隸法」。(AP)

歐盟與加拿大力抗沙烏地阿拉伯

在其境外,歐盟及其部分成員國在許多人權議題上發揮了重要領導作用。荷蘭比利時、盧森堡和愛爾蘭,加上加拿大帶領聯合國人權理事會推翻了沙烏地阿拉伯阻止調查葉門戰爭罪行的粗暴行動。哈紹吉命案後,18名沙烏地阿拉伯官員申請申根26國簽證遭到駁回;德國、丹麥芬蘭均停止軍售沙烏地阿拉伯王國。(美國和加拿大也對涉嫌該命案的多名沙烏地阿拉伯人士實施針對性制裁。)或許因為這種壓力,沙烏地阿拉伯為首的聯軍終於在聯合國調停會議上同意局部停火,讓瀕臨饑荒的葉門居民可以從荷台達(Hodeidah)港獲得救濟物資。

德國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和外長馬斯(Heiko Maas)公開批評俄羅斯總統普京(Vladimir Putin)、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和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gan),指責他們侵犯人權,壓迫反對派、社運人士和新聞記者。接下來2年,德國將擔任聯合國安理會非常任理事國,柏林也將有更多機會發揮以身作則的領導作用。

美國,川普(Donald Trump)總統試圖動員其支持基礎,將中美洲民眾躲避暴力威脅而尋求美國庇護視為迫切危機。在野的民主黨於期中選舉贏得眾議院多數席次,部分原因就是執政者製造恐懼的作法不被選民接受。

川普發表電視演說,強調非法移民給美國帶來極嚴重的社會與治安問題。(美聯社)
川普發表電視演說,強調非法移民給美國帶來極嚴重的社會與治安問題。(美聯社)

馬來西亞馬爾地夫的選民換掉貪腐總理

一些國家的權力轉移也反映人權問題。馬來西亞馬爾地夫的選民換掉了貪腐總理。亞美尼亞總理也因腐敗引發民眾示威而辭職。衣索比亞長期執政的暴虐政府因民眾壓力下台,新總理已著手大幅改革。斯里蘭卡國會和司法機關結合民眾遏阻了現任總統及其繼任人主導的「憲法政變」。

但也不是只有正面的趨勢。人權觀察指出,當前獨裁者們企圖藉著指責和妖魔化弱勢群體,爭取民眾支持破壞民主制度。他們削弱制衡政府權力的各種機制,包括獨立的司法系統、自由的媒體和活躍的公民團體。他們這種作為造成了巨大的人命損失,例如坐擁豐富油藏的委內瑞拉竟陷入人道主義危機,菲律賓「反毒戰爭」產生數以千計的法外處決中國則為了強迫灌輸思想而任意拘留據可靠估計約1百萬名維吾爾族和其他穆斯林居民。

海外維吾爾人抗議新疆人權問題。(AP)
海外維吾爾人抗議新疆人權問題。(AP)

中國鎮壓措施達到天安門屠殺以來最高峰

中國的鎮壓措施在過去幾年達到1989年天安門民運示威者遭屠殺以來最高峰。習近平取消了自己擔任國家主席的任期限制,並大幅延伸對一般民眾的監控。當局加大力度打壓言論自由、拘捕新聞記者、起訴維權人士、緊縮高校思想控制並加強網絡言論審查。

獨裁者們對基本人權的漠視,使許多殘民以逞的領導人不必為其大規模暴行負責,例如敘利亞在反政府武力控制區大肆攻擊平民,以及沙烏地阿拉伯為首聯軍對葉門平民的無區別濫炸與封鎖。但人權觀察指出,全球反對力量已使這些暴行的成本大幅提高。

聯合國人權理事會已經以壓倒性多數通過伊斯蘭合作組織和歐盟共同提出的重大決議,成立收集、保存和分析緬甸2011年以來嚴重國際法犯罪證據的機制,以便將來起訴相關責任人。

孟加拉政府打算將10萬羅興亞人遷移至巴贊查爾島。圖為位於孟加拉的羅興亞難民營。(AP)
孟加拉政府打算將10萬羅興亞人遷移至巴贊查爾島。圖為位於孟加拉的羅興亞難民營。(AP)

保衛人權的戰役轉移陣地,強有力的同盟逐漸形成

在敘利亞,政府軍靠著俄羅斯伊朗和真主黨的武力支援,奪回了大部分國土。歐洲對俄羅斯的施壓,避免了一場對西北部伊德利卜省的全面總攻,以及敘俄聯軍揚言對當地3百萬平民進行另一次無區別轟炸而可能造成的重大流血。普京於9月同意停火,雖不穩定仍維持至今,表明即使在如此複雜局勢下,協調一致的國際行動也能挽救生靈。

來自其他非洲國家的壓力,促使剛果總統卡比拉在兩屆任期結束兩年後,終於定下總統改選的日期,不過受到政府控制的選舉委員會宣佈大選結果後,又產生了新的爭議。眾多非洲國家集體退出國際刑事法院(ICC)的危機,已在部分非洲國家和公民團體的反對下有所消解。

許多反制行動發生在聯合國,儘管獨裁領導人們企圖削弱聯合國的多邊主義及其創設的國際標準。除了針對緬甸和葉門的重大行動,聯合國人權理事會還首次通過決議,譴責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Nicolas Maduro)的嚴厲鎮壓。五個拉丁美洲國家和加拿大共同呼籲國際刑事法院立案調查委內瑞拉的罪行──這是首次有國家針對完全發生在境外的犯罪要求ICC調查。

「保衛人權的戰役已經轉移陣地,因為許多長期參與者變得消極甚至倒戈相向,」 羅斯說。「但強有力的同盟已在各處逐漸形成,對不向本國人民負責且不尊重人民權利的政府做出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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