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延海專欄:黨維權的手伸向公益組織?─解讀北京關閉婦女法律中心

2016-02-05 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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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芯主持頒獎儀式。(新浪網)

希拉芯主持頒獎儀式。(新浪網)

1月29日,北京眾澤婦女法律諮詢服務中心發佈公告「北京眾澤婦女法律諮詢服務中心(原北京大學法學院婦女法律研究與服務中心)自2016年2月1日起歇業,感謝大家二十年來對中心工作的關注和支持!」

據悉,一天前,這家為婦女提供法律援助的機構被政府部門通知:要求她們春節前關閉眾澤婦女法律中心,停止工作和資金資助,解散人員。

眾澤發出歇業公告。(截圖)
眾澤發出歇業公告。(截圖)

因為郭建梅領導的婦女法律援助中心與政府關係良好,並不參與街頭行動、不參與組織罷工、不參與政治反對活動,而郭建梅本人因其謹慎乃至保守的發言,時常受到人權活動人士批評,因此眾澤中心被關閉普遍被認為是一個中國政府對非政府組織非常不友善的事件。

眾澤婦女法律諮詢服務中心的前身是北京大學法學院婦女法律研究與服務中心,中心成立於1995年12月,是中國第一家專門從事婦女法律援助及研究的公益性民間組織。

福特基金會資助了中國早期的婦女權益團體和健康項目,包括北京大學的這個中心。中心的訪客中包括美國前第一夫人希拉蕊、美國前國務卿奧爾布賴特、聯合國前秘書長安南夫人等。中心主任郭建梅律師也受到國內外多項嘉獎,包括法國的西蒙•德•波伏娃女權獎、美國國務院的國際婦女勇氣獎。

中心隨後應該有更廣泛的資金注入,包括近期在中國引起官方媒體聲討的索羅斯創辦的開放社會基金會的資助。索羅斯因為不久前在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上關於中國經濟將硬著陸以及他做空亞洲貨幣的發言被中國認為是在向中國宣戰。

1998年,當時的美國第一夫人希拉蕊與美國前國務卿萊特曾親訪眾澤。(來源:千千律師事務所官網)
1998年,當時的美國第一夫人希拉蕊與美國前國務卿萊特曾親訪眾澤。(來源:千千律師事務所官網)

2009年9月,原北京大學法學院婦女法律研究與服務中心,郭建梅創辦北京市千千律師事務所,以專職律師專職開展公益法律服務活動為機構特殊和發展模式,致力於推動包括婦女等在內的弱勢人群權益狀況的改善以及國家公益法律援助事業的發展。

2010年3月25日,北京大學官方網站發佈了北京大學社會科學部的機構撤銷公告,北京大學法學院婦女法律研究與服務中心是被撤銷的四家機構之一。據悉,教育部對北京大學下達了相關指令。同時,教育部在全國清查大學下設中心接受國際資助的情況。

無獨有偶,2010年2月11日,北京中央民族大學網站發出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關於防止香港「樂施會」中國分部通過互聯網在我國高校招聘「大學生志願者」的緊急通知》,要求各個大學提高警惕,防止樂施會的滲透。樂施會也對此發佈記者會,否認相關指控。

2010年春天是一個多事的季節。3月1日生效的外匯管理局關於境內工商註冊的公益組織接受境外基金資助需要經過公證的規定,給所有此類組織敲響警鐘。加上本人當時所在的北京愛知行研究所遭遇北京稅務部門稽查等干擾,給人有山雨欲來的感受。

北京大學解除合作後,郭建梅等人依託千千律師事務所繼續開展公益婦女援助工作,對外稱「北京眾澤婦女法律諮詢婦女中心」。中心網站沒有說明眾澤中心是否獨立在大陸民政部門或工商部門註冊,而只是兩塊牌子同時對外開展工作。

中國大陸的《法律援助條例》規定:「國家鼓勵社會對法律援助活動提供捐助;」「國家支援和鼓勵社會團體、事業單位等社會組織利用自身資源為經濟困難的公民提供法律援助。」所以,千千律師所接受資助並向婦女提供公益法律服務並不違反法律的精神。

現在眾澤被要求停業,但千千律師事務所的律師業務是否受到影響?眾澤的公告沒有說明。如果千千律師所可以繼續開展律師服務,中國政府會出資資助其法律援助工作嗎?讓我們拭目以待!

2016年,春天又要來了,新的一年會是一個怎樣的新氣象呢?2016年會出臺傳聞已久的境外非政府組織管理法嗎?這是新法出臺前的清場行動嗎?人們有不同的解讀。

29日當晚,我在紐約,一個業內同仁打來電話,告知郭建梅的眾澤被關閉的消息,並認為這是國家安全委員會對有影響力的維權組織統一的清場行動,與廣東當局抓捕勞工維權人士是一致的。這可能是最流行和易於理解的說法。

人們私下也在議論是否和資金來源相關。南早中文網就引用一名非政府組織工作人員的意見稱,「眾澤所依靠的海外資金,以及其處理過的一些引人注目的案件,都可能是使之成為關停目標的原因。」並稱「他們最大的問題似乎是海外資助。」找到解釋後,很多人又可以睡大覺了。

想到下面的解讀,我自己都會不寒而慄。

1月22-24日,中共「中央政法工作會議」在北京召開,合併召開了政法各部門巨頭會議,包括全國政法委書記會議、全國公安廳局長會議、全國高級法院院長會議、全國檢察長會議、全國司法廳局長會議、全國綜治辦主任會議6個會議。會議強調全力維護國家安全和社會穩定。

1月22日,中央政法工作会議在北京召開。(新華網)
1月22日,中央政法工作会議在北京召開。(新華網)

對眾澤的處置是來自這個會議嗎?還是會議後有關部門才有空處理此事?或者是兩個同時發生而並不直接關聯的事件。而索羅斯被中國官方媒體塑造成國家的敵人也是上周的事。

從媒體和官方網站公佈的中央政法會議消息,沒有關於境外非政府組織立法或受境外資助公益團體的事項。相反,中央政法委書記孟建柱的講話卻強調了激發社會組織活力,「堅持維護社會安定和激發社會活力相統一」,「堅持維權和維穩相統一,從源頭上預防化解社會矛盾」,「堅持多方參與、合作共用,形成黨政主導、社會共治的社會治理體制機制。」

無論怎麼解釋,人們一定會瞪大眼睛觀看2016年中國社會公益組織挨打的動向。

*作者為北京愛知行研究所成員,投入中國河南愛滋防治與公衛研究多年,四年前流亡美國,仍持續關心大陸人權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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