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抗疫領導人群像6》南韓總統文在寅擺脫「青瓦台魔咒」谷底翻身、重獲塑造歷史地位契機

2020-06-02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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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韓總統文在寅25日前進疫情最嚴重的大邱市,與大邱市長權泳臻召開特別對策會議。(美聯社)

南韓總統文在寅25日前進疫情最嚴重的大邱市,與大邱市長權泳臻召開特別對策會議。(美聯社)

南韓抗擊新冠肺炎(武漢肺炎)獲得成功,使文在寅總統脫離淪為「青瓦台魔咒」最新祭品的困境,實現聲望大逆轉的奇蹟。即使南韓疫情尚未結束,但所謂「韓式隔離」(K-quarantine)、「韓式篩檢」(K-testing)已受到世界多國效仿,刷新外國對南韓的好感度,「韓流」風潮增添新意涵。

文在寅也利用難得歷史契機,誓言擴張南韓在國際社會的影響力,領導後新冠時代公衛秩序。現任智庫「布魯金斯研究院」(Brookings Institution)高級研究員的朴正鉉(音譯,Jung H. Pak)認為,新冠病毒給予文在寅展示領導才能的機會,也給他契機去證實南韓是一個充滿活力、技術先進的成熟民主國家。

南韓國會大選:南韓總統文在寅與夫人一起提前投票(AP)
南韓國會大選:南韓總統文在寅與夫人一起提前投票(AP)

民調從谷底攀升到新高峰 讓他重拾塑造歷史地位契機

不同於前幾任總統與大財團勾結、收賄,脫北者之子文在寅2017年以「土湯匙」之姿稱霸南韓。他從小家境貧苦,長大後致力參與民主運動,曾是人權律師、為自由民主蹲過苦牢,又與南韓人最愛的前總統盧武鉉是生死之交,也讓南韓出現了一群「대깨문」(대가리가 깨져도 문재인的縮寫,意思是即使「頭腦壞了也要文在寅」)死忠「文粉」。

但上任兩年後,文在寅的聲望岌岌可危,他與北韓的接觸政策無濟於事;與日本的關係處於冰點;他的親信、前法務部長曹國2019年8月捲入特權醜聞,重創他清廉形象;加上疫情爆發初期,他遲遲不願禁止中國人入境南韓,遭百萬網友連署請願彈劾。

原以為國會大選期中考結果會很不樂觀,沒想到文在寅靠著抗疫表現扳回一城,帶領執政黨在國會大選中獲勝。4月15日,南韓舉辦第二十一屆國會議員選舉,執政的共同民主黨大獲全勝,在300個席次中,共獲得163席,加上姊妹黨贏得的17個比例代表制席位,總共180席,佔了所有席位的五分之三,南韓時隔30年再次出現「完全執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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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韓累計確診數與死亡數。

南韓民調機構Realmeter發布的民調顯示,2月中旬爆發新天地耶穌教會群聚感染時,文在寅施政支持率僅49.4%,在他實施一系列防疫政策後,4月疫情回穩,支持率一路飆升到63.7%,是1年半以來首次突破60%,當時全球多家權威媒體都讚許,南韓向世界展示如何完成「自由、公正和安全的選舉」。5月初爆發梨泰院夜店群聚感染時,他的支持率也僅些微下滑,來到61.7%。

在執政優勢下,文在寅可望加速進行改革,他在5月10日就職三周年演講中,宣示接下來希望領導南韓樹立後新冠時代生活的模範。他表示,南韓應對公衛危機的反應「成為全球標準」,「在預防和控制疫情方面居於世界領先地位」,「我有信心南韓恢復正常生活也將成為世界效仿的榜樣」。在剩餘兩年任期中,他誓言「努力為大韓民國在全球範圍內發揮領導作用鋪平道路」。

南韓4月15日舉行國會大選,由於新冠肺炎疫情仍未解除,民眾與投票所人員都嚴陣以待、手套口罩戴好戴滿。(美聯社)
南韓4月15日舉行國會大選,由於新冠肺炎疫情仍未解除,民眾與投票所人員都嚴陣以待、手套口罩戴好戴滿。(美聯社)

領導防範與透明民主防疫的成功

南韓是中國之外,唯一曾出現廣泛疫情、不靠強制封城方法就成功壓平曲線的國家,該國2月下旬一度成為中國境外受災最嚴重的國家,2月29日達到峰值後,20天內就壓平曲線。不像美國、巴西、英國等國家領導人那般「鐵齒」,文在寅秉持務實防疫路線,以數據做為應變基礎,要求全體官員認真對待流行病,也呼籲公民對疫區同胞發揮同理心,舉全國上下團結之力對抗病毒。

中央政府與企業合作開發篩檢試劑,以及中央與地方合作,讓南韓得以盡速遏止大規模社區傳播。此外南韓擁有豐富防疫經驗,近年修改傳染病相關法律,允許政府獲取人民隱私信息,以便追蹤感染者的接觸鏈、滿足民眾「疫情知情權」。南韓防疫經驗讓其他民主國家大為吃驚,即使城市不實施限制措施,也能克服公衛危機,透明、溝通、協作才是對抗隱形病毒的關鍵武器。

共同民主黨在4月份國會選舉中獲得歷史性壓倒性勝利,也證明南韓人民相當肯定政府的防疫成績,這次選舉還創下該國28年來最高投票率66.2%。然而5月6日南韓從「嚴守社交距離期」轉入「生活防疫階段」,卻爆發多件群聚感染事件,因為部分南韓報導將爆發群聚感染的夜店指為「gay吧」,使社會湧現恐同氛圍,文在寅政府盡速應變對策,避免部分民眾因不想曝光身分而逃避採檢,創新採取匿名篩檢措施,受檢者可要求不提供姓名,僅登記電話號碼。

2020年5月,南韓首都首爾夜店商圈「梨泰院」引爆新冠肺炎群聚感染(AP)
2020年5月,南韓首都首爾夜店商圈「梨泰院」引爆新冠肺炎群聚感染(AP)

文在寅的下一步:增進南韓國際影響力

5月18日登場的世界衛生大會(WHA)上,文在寅分享了南韓基於民主制度、科學技術的防疫成功經驗,透露出扮演人類安全合作領域領頭羊的野心。他表示,南韓正計劃今年提供1億美元人道援助,向國際社會分享經驗,加快整頓國際衛生規範、構建國家之間針對流行病的早期預警系統。

南韓梨花女子大學國際關係研究副教授李雷夫(Leif-Eric Easley)認為,這反映出儘管南韓有過多數人民都不願回首的殖民和內戰歷史,但南韓現在自詡為亞洲崛起的中等強國。南韓作為中等強國的目標包含,加強多邊主義外交網絡,如果首爾當局沒辦法達成,那麼未來將會更難捍衛亞洲秩序,與應對北韓的軍事威脅。

布魯金斯研究院學者朴正鉉指出,文在寅若想奠定自己在南韓的歷史地位,可以從三大方面著手:第一,與日本合作防疫,改善雙邊關係;第二協助國際社會改善防疫基礎設施,合作防範流行病;第三,全球數位防疫引發暴露公民自由和隱私的兩難,文在寅政府可以就南韓經驗,分享如何建立防止濫用數位技術的國際政策、保護個人在公衛事件中的隱私權利。

「當時代需要我的時候,我一次也不會逃避。」2011年底,文在寅首度決定走上總統競選之路時,曾這麼說過。觀望當今局勢,北京和華盛頓陷入惡鬥,世界衛生組織(WHO)這樣歷史悠久的國際組織也聲望低微,朴正鉉認為,現在正是文在寅能在世界舞台發光的獨特機會,他會如何利用這些機遇,將顯現他的遠見。

武漢肺炎肆虐,南韓總統文在寅也帶著口罩參與公開活動。(美聯社)
武漢肺炎肆虐,南韓總統文在寅也帶著口罩參與公開活動。(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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