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蔡英文的「結構性合作關係」 誰聽懂了?

2017-05-04 0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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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職即將滿周年,最近頻頻接受媒體訪問,大談兩岸應該有一些「結構性的合作關係」。(陳明仁攝)

就職即將滿周年,最近頻頻接受媒體訪問,大談兩岸應該有一些「結構性的合作關係」。(陳明仁攝)

為了舖陳就職周年,蔡政府最近很忙,除了行政院為前瞻計畫連續推出影片文宣,蔡英文總統也開始安排接受媒體訪問,先是外媒路透社的訪問,除了強調民進黨改革劍及履及(解釋為什麼第一年亂象百出,沒明說的是民調下滑),兩岸關係還是重中之重,蔡英文反覆強調她「維持現狀」的善意沒變,甚至表示「很願意與習近平主席及對岸各階層有實質對話的機會」;在接受《聯合報》訪問時,進一步提出「兩案三新」,要有「結構性的合作關係」。

兩個訪問都把台灣今年參與世界衛生大會(WHA),視為兩岸關係的重要指標,「如果沒有處理好,兩岸關係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傷害。」在宣示前,她已經在推特上連三推,力爭台灣參與WHA;外交部長李大維則公開表明,若未受邀是「對台灣人進一步的汙辱」,話都說到這步田地,屆時WHA場內場外會不會有什麼「行動」,內應外合為台灣發聲?只能拭目以待。然而,從台灣參與遏止鑽石原石非法交易的「金伯利機制」(Kimberley Process),都遭到中國代表無禮阻撓而被逐出會場,可以想見李大維對參與WHA的「不樂觀」。

不知道蔡英文是否把台灣參與WHA視為這個「結構性合作關係」的重要元素?照中國板上釘釘的說法:「關於台灣參與國際組織活動問題,我們已經多次表示,應該在一個中國原則下,通過兩岸協商來做出安排。」(國台辦發言人馬曉光,四月二十六日記者會之言)這個不知如何建構、實質內涵為何的「結構性合作關係」,大概從蔡英文拋出的同時,就是結束的開始,因為兩岸協商機制全停擺,如何安排?除非WHA行禮如儀如去年,在最後時刻寄出一個中國為前提的邀請函,蔡政府也行禮如儀吞下去。

20170501立法院外交及國防委員會.邀外交部長李大維等報告「建構台美關係全新架構之目標、策略及期程」.他表示總統專訪風.《路透》向我表達歉意.(陳明仁攝)
外交部長李大維坦言我參與WHA不樂觀,但會全力以赴到後一刻。(陳明仁攝)

去年沒答的卷子 她要大家一起答

兩岸關係到底是什麼關係?從正面解讀,蔡英文這個「兩岸結構性合作關係」,比她一年前就職前後標榜的「維持現狀」,應該是更進一步,更有善意,講明兩岸新形勢─因為台灣換黨執政換人當總統了、新問卷─不是單獨個人可以解答,要大家共同解答、新模式─就是她也不知道是什麼,要「大家一起想」的「結構性合作關係」。

不過,對比一年前就職演說對岸指為「未答完的問卷」,一年後,她不但沒答,簡直耍賴般地要大家(北京)一起來想,不但要北京想,還要北京不要被「傳統的思考跟官僚的體制所牽絆」,若決策領導階層不能擺脫官僚體制長期以來的想法,那她覺得「今兩岸關係需要的彈性與善意是不足的」,她口中的「官僚體制」如果是國台辦,而企圖以切割領導人(習近平)與涉台部門,表現她的「克制與善意」,不是她想太多,就是她的兩岸幕僚想叉了。就像兩個月前不具名高層痛罵國台辦主任張志軍一般,於改善兩岸關係基本無用。

兩岸關係從開放探親交流以來,其進展不可以道理計,要談「合作關係」,馬政府時代已經簽了一個被蔡英文罵翻了的《海峽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陳水扁執政時期還提出「政治統合的新架構」,而且,很負責任地提出他認為的架構內涵與步驟:只要中國「尊重中華民國生存的空間與國際的尊嚴,公開放棄武力的威脅」,台灣與中國便可以「從兩岸經貿與文化的統合開始著手,逐步建立兩岸之間的信任,進而共同尋求兩岸永久和平、政治統合的新架構。」以及兩岸關係的發展必須符合「主權、民主、和平、對等」四大原則,陳水扁可沒讓大家一起跟他傷腦筋,儘管北京沒理他─沒辦法,從牽手護台灣到飛彈公投、入聯公投…沒完沒了地累積相罵本。

就任不到一年的時間裡,蔡英文做到了不出惡言(除了那次不具名高層),但是,教育部徹查大學簽署的研修(一中)承諾書,差點要推出「保防法」,她提醒對岸處理李明哲事件上要格外謹慎,可沒提醒自己也抓了一個周泓旭,司法偵辦程序是否也要格外慎重,既為法治國家總要給個法律交代,可是押了人,一樣沒下文了。

川普執政百日跑到賓州與支持者取暖(AP)
就任前「打破慣例」與蔡英文通話的美國總統川普,直言不會再打第二次電話,因為「不想給習近平」添麻煩。(AP)

一個中國就是北京的「結構」避不開繞不過

兩岸關係到底在什麼「結構」之下,才能產生「合作關係」?就北京而言,從來不是選擇題,「一個中國」就是中國大陸絕不退讓不肯模糊的「基本框架」,要說「結構」也可以,特別是在國際上;「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為內涵的「九二共識」,某種程度是北京對兩岸分治現實的最大容忍,馬政府因此八年能在國際空間上找到破口,卻被民進黨嚴批為傾中;這個框架也為國際間多數國家認可,包括蔡英文最倚仗的美國,蔡英文在接受路透社訪問時,承認美國的「一個中國」政策是美國長期的國策,但她仍寄希望於「在這個基礎上能有新的可能」,「川蔡通話」給了她這個希望,就不知道當路透社再以此問川普,川普則逕回以「我不想給習近平添麻煩」,蔡英文心中做何想?

從李登輝以降,這個「框架」一以貫之,歷任總統以「民主」擴充其可能,李登輝時代討論最豐富,從最上層的國統綱領,到各種一中屋頂、聯邦、邦聯;民進黨即使有個台獨黨綱、台灣前途決議文,陳水扁還端出兩岸統合,謝長廷還有憲法一中…,馬英九也沒介意「九二共識」這四個字是蘇起跟著連戰登陸時的用上的,拽過來好用就用,蔡英文不肯繼續用,又想不出來更好的「結構」,要靠「大家一起想一想的『結構性合作關係』」打開兩岸零對話零互動的僵局,豈非痴人說夢?

蔡英文不服,可以讓過去一年做過多次民意調查的台灣民意基金會,再做一次民調,問問全國民眾誰知道什麼是「兩岸結構性合作關係」?務實面對新局勢是必要的,這句話對北京適用,對蔡政府同樣適用,想像一下年底前,「不想給習近平添麻煩」的川普訪問中國大陸,又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新形勢?做為國家元首,務實是本份,最不需要的就是自我感覺良好的天真浪漫還自以為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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