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專訪吳斯懷:自稱被霸凌,要摘「親中賣台」紅帽子

2020-03-18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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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斯懷說自己有多次考慮辭去不分區立委職務。(柯承惠攝)

吳斯懷說自己有多次考慮辭去不分區立委職務。(柯承惠攝)

吳斯懷原本過著含貽弄孫的生活,因四年前的軍人年改戰火走上街頭;去年被國民黨提名為不分區立委,遭到綠營操作「下架吳斯懷」,竟一躍成為大選「第二男主角」。全身是箭的吳斯懷受訪時,談起這段時間的心境轉折,有無奈有堅持。

吳斯懷又成了媒體焦點。三月十二日多家媒體大篇幅報導,這位國民黨軍系立委向國防部索取軍事機密資料,火勢一路延燒到晚間政論節目、PTT、臉書等社群,「舔共」罵名排山倒海而來。

帶反年改八百壯士四八五天

爭議經過一天發酵,國民黨籍立委終於轉身力挺,藍委除了檯面上聲援,檯面下溝通後,由黨團發出抗議聲明,要求國防部說明和道歉。國防部先緊急對外澄清,再派出常次陳曉明向吳斯懷說明和滅火;國防部表示,提供的資料均屬公開資訊,也絕無外洩立委召開協調會內容。

吳斯懷在這會期是社會福利及衛生環境委員會,但向其他部會索取資料,不僅合法,更屬行使立委職權,是否覺得遭外界拿著顯微鏡在檢視?吳斯懷受訪時稱:「這是必然的現象。」但他也感慨:「更有被霸凌的感覺。」

被國民黨提名為不分區立委後,外界即攻擊不斷,如果回到當初,是否仍堅持不退?吳斯懷加重語氣地說:「人生很難重來,……如果你現在問我,我當然不會。」當時如何也意料不到,人生下半場會如此驚奇地展開。

一切改變,是從二○一六年農曆年前開始。八百壯士指揮官吳其樑帶著幾位學弟找上門,盼吳斯懷出面,在年改過程中,扛起爭取退伍軍人權益的重任。過年時他陪著太太回娘家,請大家不要吵他做事,讓娘家忍不住問他在做什麼,他太太代答:「在寫作戰計畫」,眾人不禁驚呼:「不是已經退伍了嗎?」

一輩子管作戰的吳斯懷,過完年就集結退伍軍人團體,在立法院前埋鍋造飯。從一開始被訕笑一個月內就會草草結束,最後一共撐了四八五天;期間曾多次衝撞立法院,抗議行動驚動社會。

武漢肺炎讓在衛環委員會的吳斯懷質詢國防相關事務更理直氣壯。(柯承惠攝)
武漢肺炎讓在衛環委員會的吳斯懷質詢國防相關事務更理直氣壯。(柯承惠攝)

強調自己在中多次提中華民國

吳斯懷與時任國防部長馮世寬、後來接任國防部長的嚴德發、時任退輔會主委的同學李翔宙、接棒退輔會且小兩期的學弟邱國正,這五位將軍分立山頭,多次攻防。最後吳成功為公教警消和軍人爭取跨過立委連署門檻,送出年改釋憲案。藍營軍公教基本盤回歸,成為一八年選舉拿下十五席縣市長重要支撐。

去年吳斯懷被提名為不分區立委,卻成綠營「政治提款機」,因為他在一六年曾前往中國參加紀念孫中山大會,被綠營鎖定,各方追殺舖天蓋地而來,連黨內也避之唯恐不及。

「我們沒有奪妻殺夫,不共戴天之仇,怎可以用那麼多惡毒語言來羞辱我,這些網軍還在家人臉書留了很惡毒的話,對我有這麼深的仇恨嗎?不是嘛……。」

吳斯懷無法接受「親中賣台」的指控。

還原那場會議,吳斯懷要求對岸尊重歷史,正視中華民國存在的事實,有八、九次提及中華民國,他不平地問:「有哪個藍綠政治人物做得到?」

「有人問,你為何不罵老共?問題是罵老共,對台灣安全有實質幫助嗎?」吳斯懷如此反問。他一字一字地說:「仇中、恐中、反中如果有幫助,我願意做。一天三篇罵共產黨、罵中國都可以,但大家都知道,那不是事實。」

吳斯懷在年初大選,成為泛綠攻擊標的。(陳品佑攝)
吳斯懷在年初大選,成為泛綠攻擊標的。(陳品佑攝)

那麼他要如何「保台」?吳斯懷堅定地稱:「軍人怎可示弱,你要來打我,我就跟你拚了!」他承認台灣的假想敵國就是中國,但必須依據未來十年局勢和威脅,專業評估建軍備戰方向與提升反封鎖戰力。

他也呼籲,兩岸要和平發展,不要沒事去就戳一下,「你(台灣)不要仇中、恐中,它(中國)不要仇台、窮台,我們好好和平發展,可以嗎?」 

歷經兩面作戰孤立無援的吳斯懷首度透露,直到就職前,辭去不分區、退出政治叢林的想法多次在他心頭升起。只是身後數十萬的退軍與公教團體勸阻:「你一退,我們就全崩盤了!」加上吳其樑、陳鎮湘、費鴻波、夏瀛洲、苗永慶等老將力挺下,他只得打消辭意。

「他們不知道我所承受的壓力,不讓我退。有那麼多人期許,你不得不……。」吳斯懷以「軍人沒有選擇戰場的權利」說明自己最終選擇。
既然不能退,吳斯懷心境一轉,要以最大努力打好這場仗,謹慎地依據《立法院職權行使法》等法律規定,進行問政準備,經營「一主一從」兩個戰場。

主戰場是衛環委員會。為樹立專業形象,他請來前衛生署長楊志良等人上課,每天與助理從天未亮就開始做功課,回家後仍用功至深夜。
次戰場即為國防委員會。雖然身為國防專業不分區立委,卻未加入國防委員會,是否跑錯場戰?但他認為並不矛盾,將透過發言、書面質詢、召開公聽會,請同黨立委提案等方式,聚焦國家戰略與建軍備戰,並為退軍發聲。

感嘆社會沒有理性思辯空間

是否會擔心關注國防事務,再遭綠營群起圍攻?吳斯懷不加思索地稱:「我不擔心,這是必然的現象。」「台灣真正危機,不在於統獨爭議,而是整個社會沒有理性思辯的空間。」

這位深陷政治流沙的將軍,以忍耐的戰略等到同黨友軍遲來奧援,接下來就看能否從他指控的「理盲濫情」網軍炮火下脫身,撕掉抹紅標籤?


20200130-武漢肺炎疫情延燒,國防部長嚴德發30日前往國軍聯合作戰指揮中心進行視訊會議,指示各單位全力進行防疫工作。(取自軍聞社)
國防部長嚴德發為吳斯懷的學弟,新科立委就任時,嚴德發曾去拜會吳斯懷。(軍聞社提供)

從演習救災到要資料,與嚴德發撕破臉?

國防部長嚴德發於3月19日,首度向立法院新會期外交及國防委員會提出施政報告和備詢,與國民黨軍系立委吳斯懷交手成為重頭戲。
只是還未交手前,就因為吳斯懷向國防部要資料,被質疑索取機密資料,遭網民洗版痛批吳斯懷,提前引發軒然大波。

嚴德發、吳斯懷兩人尚未對陣,就已火花四射。吳斯懷為陸官43期步兵科,比裝甲兵科的嚴德發大一期,過去曾有多次救災與演習共事經驗。

九二一大地震時,吳斯懷是陸軍司令部情報署署長,嚴德發是裝甲旅旅長,吳曾進駐旅部協調救災。後來吳、嚴分任六軍團、八軍團指揮官,聯兵旅演習時,吳為統裁官,兩人亦有合作。

直到八八水災,吳斯懷為參謀本部聯準室主任,前往嚴德發任指揮官的八軍團督導救災。嚴經此一役,被封為「八八將軍」、「救災將軍」,奠定爾後向上發展際遇。

在新科立委就任後,嚴德發曾禮貌性去拜會吳斯懷,當時吳承諾代表人民監督,不是來找麻煩。沒想到後來爆發索取軍機風波。

「(國防部)這樣弄我,將來還要不要相處?既然大家撕破臉,就沒有什麼情義好講。」吳斯懷不平地稱,這是憲政上不尊重立委職權的大事,也羞辱到113位全體立委。

這位學長在首度質詢國防部長時會如何出招?學弟又會如何接招?各界都睜大眼睛等著看。(蕭介雲)

吳斯懷小檔案
出生:1952年
學歷:陸官43期
主要經歷:澎防部司令、參謀本部作戰次長、六軍團指揮官、參謀本部聯準室主任、八百壯士副指揮官、國民黨立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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