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珍專欄:蘇貞昌掃帚保台可敬,但愛奇藝併吞不了台灣

2020-03-13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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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院長蘇貞昌要管制愛奇藝,「不容中國併吞台灣」。(盧逸峰攝)

行政院長蘇貞昌要管制愛奇藝,「不容中國併吞台灣」。(盧逸峰攝)

「過去中國對台是『以商圍政』,現在是『入島、入戶、入腦』,透過媒體褒揚中國、唱衰台灣。」七年前,時任民進黨主席的蘇貞昌說了這段話,衝著有線電視直播中國歌唱比賽節目「我是歌手」而來;七年後,他又說了這段話:「中國有入島入戶入腦的政策,這一定要防止,不能讓中國達到併吞台灣的目的。」幾乎原音重播,衝著已經有六百萬下載人次的「愛奇藝」而來。

鄧麗君都能穿透鐵幕,台灣不怕「中國好聲音」

蘇貞昌捍衛台灣的決心無可置疑,初任行政院長站在國會殿堂,一番「如果兩岸打起來,就算只有一把掃帚,他也要拿起來,決不投降」,拳拳孤忠可敬,防衛電影電視綜藝等文化「軟統戰」的戒慎可佩,文化或生活猶如涓滴細流可以穿石,就像鄧麗君的歌聲在上個世紀可以穿透鐵幕,但在二十一世紀網路時代的的民主台灣,還要靠管制築成防堵之牆,回到「蔣介石的歲月」,蘇貞昌可能想得太簡單,也把台灣看得太小了。

蘇貞昌對「我是歌手」這樣不具政治意涵的綜藝節目耿耿於懷,理由是「這種節目塑造出大成本、大經費的印象,媒體傳播若過度,就不應該」,翻一面就是反襯台灣製作寒磣的節目不該傳播,其器何小哉?他肯定不知道,不論「我是歌手」、「中國好聲音」、「中國新聲音」、「中國夢之聲」等等歌唱競賽節目,不乏紅到大陸的台灣歌手,比賽曲目多得是台灣創作的歌曲,台灣藝文曾經引領亞洲風潮,同樣大製作大成本,走過砸錢搞娛樂的年代,台灣依然有精緻文化的底子,與其憂心彼岸統戰,台灣歌聲何嘗不能入其戶、入其耳、入其心?

至於愛奇藝,不論是質詢的立委范雲或者蘇貞昌本人,肯定沒看過愛奇藝。范雲說,「NCC管平台不管內容,但Netflix合法上架,還能規範它保障台灣商品,愛奇藝非法到台灣很久了,仍無法可管,無法保障台灣影視節目的比例,也沒辦法跟進口限制政策一致,也無法要他們承諾未來台灣節目的言論限制。」

20200310-立委范雲10日於立法院院會質詢。(盧逸峰攝)
民進黨立委范雲於立法院質詢,質疑愛奇藝「非法上架」。(盧逸峰攝)

范雲百字質詢六點錯誤,無法不等於非法

不到一百字的質詢,至少有幾個錯誤,第一,「無法律規範」不等於「非法」,非法者可以依法課罰,無法可管是尚無規範可以納入管理,所以迄今想罰都罰不了;第二,因為沒有法律規範,所以Netflix沒有「合法」上架的問題,愛奇藝和Netflix一樣,都在美國Nasdaq上市,科技股,下載路徑也一樣,APP就可以;第三,因為無法,所以不論NCC或任何部會都不能強制規範Netflix必須保障台灣影視節目的比例,就像不能強制愛奇藝一樣;第四,即使無法律規範,但Netflix和愛奇藝為了爭取台灣觀眾,都會上架台製節目,甚至投資製作台劇,愛奇藝的比例甚至高過Netflix,舉例而言,Netflix迄今投資三部,愛奇藝投資五部,最近才上架熱播的《墜愛》就是台劇,愛奇藝買的台劇更多,連卡通教育節目都有,如《FOOD超人》;第五,上Netflix看歐美劇的多,上愛奇藝看台劇和日韓劇的遠超過陸劇;第六,不論Netflix或愛奇藝都是影視節目,沒有新聞節目,頂多是明星的聚散離合場邊花絮等等,先不說民主台灣對「言論限制」必須戒慎恐懼,以影劇為主的平台,基本就沒有太多「言論限制」的問題。

Netflix和愛奇藝唯一的不同,就是前者是美國公司,後者是中國公司,台灣人對前者沒有違和感,對後者有人歡迎之有人拒斥之;最重要的,因為是中國公司,若認定為資訊科技業,則兩者法律待遇相同,但若認定為影視音產業,那就多受限於「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屬於「許可制」,政府准就准,不准也沒輒,這也是為什麼愛奇藝去年以「資料處理服務業」、「電子資訊供應服務業」業別申請投資,經濟部不予核准的理由,但却沒阻止愛奇藝繼續拍台劇或買台劇。

管制境外發展不了境內,台灣有不容抑制的自由之心

對於這樣新型態的產業,要不要立法規範?當然可以討論,事實上,蔡政府過去四年也不斷討論「視聽串流服務法」,名為「服務」實為「管理(制)」,但若立法就必須通案考量,既要「管制」境外業者,還要「服務」境內業者,而對「境外」業者的規範法理上當然也只能是通案,而非以「國別」為例外,美國、韓國的可以,中國的禁止。

最重要的,在這個網路打通全世界的時代,管制境外(不論美、中、韓)絕對達不到發展境內的目的。即使在「視聽串流服務法」之外,還要用「兩岸人民關係條例」限制愛奇藝,愛奇藝仍可透過「轉租」其他跨國業者機房的方式,即使強制愛奇藝關掉台灣公司,除了讓受雇的台灣員工失業之外,完全不影響六百萬下載人次的觀賞權益,還多一項好處:連稅都不必繳了!遑論沒有愛奇藝,還有騰訊WeTV、優酷、芒果TV…,隨便上網隨便看,這是民進黨蔡政府想要的管理(制)嗎?

蘇貞昌呼應范雲,強調「絕對不能讓中國達到併吞台灣的目的」,蘇貞昌多慮了,修法為的是健全產業環境,若為「反併吞」,那得另案辦理;愛奇藝不是解放軍,併吞不了台灣,若為防堵統戰故,那更不必擔憂,如果愛奇藝入戶入腦管用,民進黨還贏得了總統暨立委大選嗎?別忘了,自教改之後,台灣從新生代到中生代近乎百分之百大專生,人人都是高級知識份子,腦袋哪裏是區區陸劇就能改變的,何況台灣人追日韓劇之心更勝;不論有沒有掃帚,蘇貞昌都應該有信心,因為台灣人有不容抑制的自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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