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引爆種族歧視》黃禍、中國病毒、生物恐怖分子……世界各地排華反中,亞裔人士連帶遭殃

2020-02-01 1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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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肺炎疫情延燒,部分南韓民眾在青瓦台附近舉牌抗議,要求政府禁止中國遊客入境。(美聯社)

武漢肺炎疫情延燒,部分南韓民眾在青瓦台附近舉牌抗議,要求政府禁止中國遊客入境。(美聯社)

伴隨武漢肺炎疫情擴散,世界各地民眾對瘟疫的恐懼,加劇了仇外心理,包括馬來西亞、越南、泰國、日本、南韓、英國、法國、加拿大在內的許多國家與地區,都蔓延著反華種族主義。許多國家的人們呼籲禁止中國人入境,稱病毒是「中國病毒」,商家不招待中國旅客,甚至嘲諷中國人是「生物恐怖分子」,有中國遊客遭當面侮辱和襲擊,連其他東亞面孔的民眾也被殃及。

仇外情緒的來源?

全球關注目光集中在首例新型冠狀病毒出現的源頭──中國武漢市。武漢市市長周先旺說,在春節假期、封城令之前,已有500萬人先離開了這座城市,這消息使得世界各國更為緊張。

《紐約時報》(NYT)報導,日本上智大學政治學教授中野晃指出,中國為遏制病毒傳播而封鎖數千萬人,可能促使其他國家採取過度行動,「中國政府本身如此對待它的人民,這一事實在某種程度上,將鼓勵其他國家的人或政府採取同樣嚴厲的措施。」

2020年1月,武漢肺炎疫情讓許多國家對中國旅客關上大門(AP)
2020年1月,武漢肺炎疫情讓許多國家對中國旅客關上大門(AP)

「#中國人禁止入國」成為日本推特熱門標籤;成千上萬的新加坡居民連署請願,呼籲禁止中國公民入境。在香港、南韓、越南,商家紛紛張貼告示「不歡迎中國大陸的客人」。在加拿大,家長要求學校下令,要求剛從中國回來的學生與家長,在家自我隔離17天。

這些國家與地區的反應,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它們跟中國近年因南海主權、一帶一路、地緣競爭等議題衍生的緊張關係。夏威夷大學馬諾阿分校(University of Hawaii at Manoa)亞洲研究學者戈維拉(Kristi Govella)認為,「某些人的仇外情緒可能奠基於,自身國家與中國的政治對峙和經濟緊張,以及中國帶來的焦慮」,這些舊恨加上最近對傳染病的擔憂,交互作用下產生了排華行為。

仇外與合理防範,怎麼區分?

2020年中國武漢肺炎疫情風暴,香港如臨大敵(AP)
2020年中國武漢肺炎疫情風暴,香港如臨大敵(AP)

面對疫情,某些應急措施可以視為基於感染風險的合理政策,例如有些航空公司停飛中國武漢與其他城市的航線,不少國家當局呼籲近期別前往中國。但「合理擔憂傳染」與「明目張膽歧視」之間的界限不易分辨,《紐時》指出,還有一些曖昧不明的做法,實際上等同於種族貌相(racial profiling),意思即是,將有特定種族或族群特徵的人,列入懷疑傳染病毒的範圍。

美國史丹福大學(Stanford University)亞洲公衛研究專家艾格勒斯登(Karen Eggleston)表示,公眾的排斥反應是可以理解的,「設法使自己遠離潛在的疾病來源,是很自然的反應,尤其現在還沒有治愈病毒感染的方法。」

在日本東京一家壽司店,那裡約有90%的顧客是中國人,現年70歲的服務員末永八重子(Yaeko Suenaga,音譯)說,她理解為什麼有些商店想拒絕來自中國的遊客。「我不認為這種恐懼來自歧視,它來自真心的擔憂,害怕人類感染病毒後可能導致死亡」, 末永八重子說,她的餐廳將繼續歡迎所有顧客,不過服務生會戴上口罩。

武漢肺炎疫情擴散,日本東京的計程車駕駛也戴起口罩。(美聯社)
武漢肺炎疫情擴散,日本東京的計程車駕駛也戴起口罩。(美聯社)

越過線的種族歧視

在大眾媒體與社交媒體上,不少鮮明的例子已經越過種族歧視的界線。澳洲《先驅太陽報》(The Herald Sun)將新型冠狀病毒稱為「中國病毒」(Chinese Virus)和「熊貓騷亂」(pandamonium,原字pandemonium為騷亂之意);《每日電訊報》頭條則寫道「中國小孩待在家裡」。法國《皮卡郵報》(Courrier Picard)頭版上,大寫字母宣布「黃色警戒」,配圖是一名戴著口罩的中國婦女。

這些頭條新聞立即引起憤慨,讀者指責媒體的用字遣詞既無知又令人反感。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報導,尤其是黃色,隱含了「黃禍」的意思,這是19世紀在歐美流傳的種族主義思想,主要針對東亞人,在當時美國政府大肆宣傳東亞人不整潔、不文明、不道德,且對社會構成威脅的形象。如今,在有關亞洲瘟疫的報導中援引這個詞,可以說是最惡劣的種族主義。

在長期對中國遊客行為感到不滿的日本,推特上有不少評論稱中國人「骯髒」和「麻木不仁」,甚至斥為「生物恐怖分子」。加拿大記者庫爾加塔(Andrew Kurjata)發推寫道:「在武漢冠狀病毒報導的評論裡,那些針對中國人的留言,其尖酸刻薄的程度讓人吃驚。我指的是針對中國人,還不是針對中國政府。」

針對亞洲食品的歧視

恐慌還採取了另一種更為熟悉的形式重新出現,將亞洲人的食物和習俗描述為不安全和不應被接受的。中國網紅汪夢雲2016年6月在帛琉拍攝的一段「美女吃蝙蝠」影片,被廣為流傳,底下留言都是「仇恨」評論,儘管她不是在中國吃蝙蝠。

CNN指出,當媒體大篇幅報導「野味造成冠狀病毒肆虐」,它們經常遺漏的是,中國吃野生動物的人占少數,大多數中國人吃的食材,與任何地方的美食相同,例如豬肉或雞肉。歸根結底,儘管野味交易確實有很多值得詬病之處,但東西方的飲食文化本來就不同,西方對各種「奇怪」中國菜的厭惡想法,本身就是以歐洲角度看世界的「歐洲中心主義」(Eurocentrism)。

美女吃蝙蝠(YouTube截圖)
美女吃蝙蝠(YouTube截圖)

「基於種族就認為我帶有病毒的人,就是種族主義者」

種族主義還波及其他亞裔人士,一名在法國的越籍婦女告訴《世界報》(Le Monde),她被一名路過的汽車駕駛侮辱,那位駕駛大喊:「守住你的病毒,骯髒的中國人!法國不歡迎你!」

英國曼徹斯特大學(University of Manchester)亞裔英籍碩士生潘參(Sam Phan,音譯)向《衛報》(The Guardian)投書說:「這周以來,我的族裔讓我感到,自己像是處於威脅、受病毒感染。純粹基於種族就認為我帶有病毒的人,就是種族主義者。」

潘參說:「作為東亞人,我感到越來越不自在。上週通勤搭公車,當我坐下時,旁邊的人立即爭先恐後地收拾東西、站起來,避免坐在我旁邊。」他呼籲人們以同理心戰勝恐懼,人們應「重視多元性,挑戰刻板印象。冠狀病毒是人類的悲劇,所以不要讓恐懼滋生仇恨、不寬容與種族主義。」

南韓政府計畫讓從武漢歸國的僑民入住忠清北道鎮川郡的國家公務員人才開發院,不過當地居民對此強烈抗議。(美聯社)
南韓政府計畫讓從武漢歸國的僑民入住忠清北道鎮川郡的國家公務員人才開發院,不過當地居民對此強烈抗議。(美聯社)

在馬來西亞,有5人因為在網路上傳播有關冠狀病毒的假新聞而被捕,馬來西亞總理馬哈地(Mahathir Mohamad)說:「政府將採取行動,針對那些傳播假新聞、引起馬來西亞人的恐懼、在種族之間煽動仇恨的人。」

中國境內確診病例數破萬人大關

據中國官方與媒體統計,中國境內確診病例數破萬人大關。截至2月1日,中國累計確診病例1萬1797例,香港確診13例,澳門7例。

疫情蔓延歐亞大陸、大洋洲與北美,台灣10例、泰國19例、日本17例、新加坡16例、南韓12例、澳洲10例、馬來西亞8例、德國7例、美國7例、法國6例、越南5例、阿拉伯聯合大公國4例、加拿大4例、俄羅斯2例、英國2例、義大利2例、柬埔寨1例、菲律賓1例、印度1例、斯里蘭卡1例、西班牙1例、芬蘭1例、瑞典1例、尼泊爾1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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