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吉川觀點:從東亞格局起看2020台灣大選—灰犀牛冉冉站起

2019-11-15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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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指出,處在現今,台灣如何用有限的資源及力量,爭取台灣的最大利益,是必須嚴肅面對的大課題。圖左為總統蔡英文,圖右為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資料照,郭晉瑋攝/風傳媒合成)

作者指出,處在現今,台灣如何用有限的資源及力量,爭取台灣的最大利益,是必須嚴肅面對的大課題。圖左為總統蔡英文,圖右為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資料照,郭晉瑋攝/風傳媒合成)

一、東亞的國際格局:大國政治

東亞區域國家只存在少數幾國而已,依規模而言,為中、日、南韓、台灣及北韓。勉強而言還包括香港地區。從國際政治的角度來看,這純粹是大國政治的盤局,也就是南北韓、台灣及香港在此區域能扮演的角色不大。隨便把這些東亞小國,放在世界其他地區,都是中型大國規模。但因處東亞格局,加上外缘的美、俄兩大霸權,小國的可運作空間非常小。任何想套用全球各小國,如瑞土丶比利時甚或新加坡等經驗,來處理東亞小國的困境,都是不確實際而難以實行。處在這種局面,我們只能用有限的資源及力量,來爭取台灣的最大利益。這當中,北京、東京或華盛頓之勢力,都是我們必須嚴肅面對的大課題。偏向任何一方,打破二戰後以來的平衡架構,都會為整個東亞政局帶來極大的動蘯及不安。

今日台灣的民主化,源於日本殖民留下的工業基礎、美國的軍事及科技援助,及蔣經國任內打造的代工型產業策略,當然還有台灣人的勤奮所累積下的經濟財富,及相應的中產階級興起。另一方面反對黨源源不斷借著選舉與社會運動,前撲後繼由下向上抗爭,到了1990年代,為因應蔣經國晚年的接班困境,國民黨在面對國際變局下的政治改革,才促使李登輝有機會借助民進黨及國民黨地方派系,來清除瓦解國民黨的高層封建統治。1996年的總統大選,就在中共的飛彈威脅及美國航母的監控下,冉冉展開。值得注意的是,1997年也是中國和英國簽訂香港主權移交,中國號稱實踐一國二制的起點。也就是港、台兩地,同時在進行局部的政經變革。這種變革,基本上沒有動搖到大國的平衡架構,考驗到的反倒是大國內部自身的困境。如日本經濟的泡沫化、美國的反恐戰爭及中國的改革開放。

縱使公元2000年,民進黨執政阿扁上台,一開始即朝小野大,不論獨派圑體如何想一舉完成法理建國,衝撞國際體制,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弄到自身遍體鱗傷,黯然下台。到馬英九上台,不斷傾中,大量台商西進,但談到統一問題時,不但台灣內部爭吵不斷,就連美、日大國也是頻頻示警。最終也在內政無能下,被趕下台。無論如何,這也見證了台灣民主的典範,政黨輪替體制化成型,大家都得遵循民主程序做事。不要妄想更進一步做出強權不認可的大變動。這當中有激情,卻沒有殺人流血。如見諸於中東丶南斯拉夫那樁樁種族屠殺,難民遍野流落那種種慘境。我們算幸運的。但這種幸運,實需要我們小心經營,不論統或獨都沒有無限的空間任我們揮灑。而這是所有負責任的政治家所必須承擔的職責。

二、美中對抗的大變局:政商關係重新大洗牌

面對2020這埸選舉,我們首要考量的絕非僅僅是國內的種種課題,因政治改革自有各方民主機制制衡,任何人均會面臨不滿意但必須接受的局面。如年改丶同志婚姻、轉型正義、司法改革等等。畢竟國家沒有了,這些課題也會跟著消失,這些內政課題需要的是技藝,而面對嚴苛的國際局勢需要的就是智慧。喪失這種智慧,就會耗盡幾十年來我們累積的經濟文化資產,任何偏頗暴衝都可能弄到家破人亡。擺在我們眼前的國際大課題,就是美中關係由合作走向對抗的大變局,搭配出現在我們東亞小國的難題,即南北韓躁動及香港的反送中運動。在此先從美中對抗談起,中國從改革開放起,即借助香港的金融管理丶台灣的代工科技產業西移,及美國市場開放,多方外力幫助下,最終以專制體制推動經濟產業突飛猛進,某方面可以説,這儼然將香港和台灣的經濟規模,在大陸放大十倍百倍來經營。其具體表現就是香港成為中國對外最大的金融中心,而台商佔全中國對美出超近七成的比例,可見一般。

對比於蘇聯瓦解,政治已開放,但沒有同文化同語言的政治體來引導其科技與金融建制,故俄國經濟無法順利轉型發展。在那時美國國家重心在反恐戰爭,且在全球化的趨勢下,將中低產業往外移。在此經濟強大發展勢頭下,中共中央興起戰略型的2025計劃,預計在國防、太空、Al機器人、超級電腦、量子電腦、生醫等領域,想要彎道超車,一舉在GDP超越美國後,達到東亞最大強權的角色,更想畫分太平洋和美國東西分治。這種種霸權佈局本偷偷進行還好,偏偏中共在放棄共產主義理想後,只能借助民族主義來撐住統治的正當性,對內不斷吹捧中國偉大復興的夢想,對外四處建立孔子學院,輸出真真假假的中國文化(別忘了文革是如何處置孔家店,至今仍未改變),南海擴軍,推動一帶一路長遠戰略計劃,在全球各處灑下大筆經費。這種種行徑,等於在全球範圍內要取美國而代之。其後果就是激起美國熊貓派及保守派的共同恐慌。

2019年10月1日,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閱兵,維和部隊方隊。(新華社)
中華人民共和國於今年10月1日,慶祝建政70周年閱兵。(新華社)

可以想知,未來短則二三十年,長則百年,必是美中全球對抗的大變局,美國人深知,這種對抗比起美蘇對抗更加複雜。因美蘇對抗,東西方陣營是相互堅壁清野,西方陣營只要靠封鎖,搞好自己就可獨善其身。但現美中間借助東亞經濟,已交融到難以分割。不分割又要對抗,美國打出的策略是中共非中國,即美國反對的是中共專制體制,而非廣大的中國人民。我們在台灣無法有更高的戰略構想來超越此盤局(這將在另一専文,面對中共中討論)。甚至我們都必深入瞭解中共統治集圑的各種心思,才能發揮有限資源的最佳效益。也只有此大背景下,大家才能看清香港反送中運動和南北韓躁動對台灣大選的啟示。

三、香港的反送中運動:台灣將成一隻大灰犀牛

香港反送中運動,從大歷史來看,就是中共想將其國內體制,延伸到香港的後遺症,不論這行徑是否中共中央之主動發起或被動因應,其破壞經貿生態的後遺症是非常大的。從六四之後,香港就是反對中共極權最興盛的地方,九七之後,此民主力量仍持續增長,並將注意力集中在自身的民主權益上。但一次又一次,中共承諾不斷跳票,更進一步收買香港各媒體,滲透各工商機構,且開始以黑道手段抓補各類異議份子及中國自身的大商人。由反送中運動起,幾乎整個香港上上下下全部反中共。且情勢愈演愈烈,再持續下去,此金融中心的功能就會徹底瓦解。如果上海無法順利取代香港成爲國際金融中心(至少西方國家不會認帳),則人民幣就無一緩衝區來交易美元或其他強勢貨幣,而無美元當籌碼,中國國內外的債務就無法順利清償,整體經濟活動就會面臨突然崩潰之危機。喪失此金融堡壘,就如歐洲喪失瑞士一樣麻煩。

不論德法等國如何支撐歐元,國際資金一定要靠瑞士這神祕堡壘來週轉,這是人性的弱點,資金除在全球流竄謀利外,也在尋求逃命保值之本能,而其轉接就靠這些超越政治管控的自由金融中心。中共各方人馬也深知香港之重要角色,但麻煩就在其統治集圑內部也是靠此管道,或公或私大洗其資金。某方面,其可能只想透過私下手段處理掉這些金融大鱷。但最終導致將香港金融中心的角色徹底摧毀掉。當中最弱勢最有理想的香港年青人反應最激烈,這種幾近絶望的抗爭,正代表中共所號稱的一國二制,其自身無法實踐圓滿成功,誰還認為普世價值不存在的人是該好好深思反省了。古人言,民無信不立。這麻煩是中共自己惹出的,怪不得別人。新疆丶西藏處在內亞深處,其做為中國的戰略縱深領地,任何高壓統治,影響不了多大國際效應。但香港這百年的國際大都會,瞬間成為類似中東的動盪社會,這對同屬華人的台灣人心靈當然衝擊最大,當然會直接反應在2020大選投票行為上。這黑天鵝效應超乎想像。

歷史是一連串意外造成的。少犯錯才有機會成功。當然,若真香港毀了,台灣就會是中共想要利用的下一個緩衝區(台灣就成一隻灰犀牛),這是人之常情。否則錢全都流入新加坡,那就什麼都撈不到了。在美中對抗中,中共領導階層也一定想到很多應對措施,如對日本擺低姿態,爭取合作(這時該不會有額外的反日抗日運動了)。事實上,台灣早就扮演科技緩衝區,大量台商帶了多少科技到對岸,如前所述,金融加科技的緩衝區成形,政商關係重新大洗牌,未來這會深刻考驗台灣社會的能耐,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倚,我們準備好了嗎。

「反送中」抗爭者在紅磡海底隧道外設置路障。(美聯社)
「反送中」運動越演越烈,抗爭者在紅磡海底隧道外設置路障。(美聯社)

四、南北韓的躁動:美日會深化台灣防衛

接著我們來看南北韓的躁動,從1950年代韓戰停戰起,南北韓分裂,已成為東北亞冷戰格局下的產物。北方金氏王朝簡直是創了人類極權統治的奇蹟,也讓人們見識到馬克斯主義的能耐,其代代王位相傳,真令現有少數王室羨慕不己。其立國之道就是全面神化金氏家族,全民皆兵擴充武力。 現則不斷以核武研發來脅迫強權就範,小打小鬧,讓東北亞不得忽視其存在的事實。單佈建在北緯38度以北的火力,就讓首爾寢食難安。這已是幾十年常態戲碼,而南韓政府基本上借助美國正式駐軍,及和其對海而望的日本達成軍事同盟來對應。想想背有美日同盟,南韓再不濟,北韓也絕不敢輕舉妄動。但南韓民主人士,大多是當年日本殖民併吞時期反日份子的後代。這國仇家恨,使得南韓在三星等大企業迎頭趕上日本時,突然開始發作。現已公開要切斷和日本的軍事情報合作。

此舉對美國而言,真是五味雜陳情何以堪。當年若非美國高舉聯合國名義,傾全力軍事介入,那有今日的大韓民國。只因中美對抗局勢下,美國只能盡力勸和。因台韓一向相互牽動,南韓此舉,更會加重美國對台灣的佈防。日本人當然點滴在心頭。台灣只要不添亂,好處不會少。嚴格講,國際現實,各國都是在衡量和中國之利害關係後,才會想到台灣。我們被利用的價值愈高,保障就愈大。耐心和智慧永遠是最上策。

五、總結:國民黨的危機及民進黨的挑戰

總結前面所述,我們再來看2020這場選舉的意義。從表面看,這只是四年一次的台灣大選。藍綠兩黨,各推一候選人,在沒前述背景下,小英連任之路恐危機重重。大概從蘇貞昌上任後,其執政盤局才逐步穩住。內政技藝靠蘇貞昌這熟門熟路老將應付的虎虎生風。而小英那種凡事慢半拍的智慧,剛剛好在國際大變動中,讓各方安心信任的領導人,其連任甚至連中共中央也無話可説,因她不添亂,台灣不會在中美對抗中暴衝丟難題,頂多也就是不接受一國兩制罷了,香港事走到此地步,中共還有臉向台灣強迫推銷嗎?港台連動比台韓更深且重。但國民黨推出的韓國瑜,問題就大了,首先其高雄市長未做出成績,就來爭大位,這是違反最基本的政治倫理。陳水扁、馬英九都是市長做滿再爭大位,小英也任過行政院副院長,這種行政歴練非常重要,但也許是對岸網軍操作過頭,或國民黨真六神無主(黨產空空難以做事)。以目前韓圑隊對內無技藝(韓粉到處樹敵),對外無智慧(韓自身信口開河,沒一政見經的起考驗),至少美、日兩大國對其更是極大不信任。故2020這場總統大選,在國際大變動之背景下幾乎可看出其大勢。

但還有更麻煩的兩個課題,值得深入研究。此次立委選舉之可能結果,若相信目前民調是對的,國民黨可能重回國會最大黨。民進黨居次無法單獨過半,可以預見在國會中,各種改革或反改革的議題會交織在立法院中折衝。所以我們首先要看的是國民黨這百年老店所面臨的危機,其次是本土成長起來的民進黨所需克服的挑戰,在總統制下,照理説政黨會淪為選舉機器,如南韓那樣一屆選舉就一屆總統黨來來去去。但因在台灣立院和總統分權的架構下,政黨仍要整合府會予盾及延續認同的角色。權力運作無法真空,兩大黨的動向仍將主宰台灣未來的動向。

五(一)國民黨的危機:喪失黨魂

1949年,國民黨倉促帶領百萬黨政軍人員敗退台灣,爾後就在此建立起代表全中國的國家機器,當初黨政軍三位一體,戒嚴體制控管社會上上下下各領域,天天喊著要反攻大陸。到民主化之後,初期仍有大量黨產可供支應,但經幾次政黨輪替後,其逐漸難以因應龐大的開銷。所以國民黨想重生,最大的挑戰在於和其他政黨一樣,平等地從民間社會爭取粵援。國民黨能存活至今,基本上靠眷村族群,及分佈在國家機器各方的中上公務人員。因台灣的公務員考試是到1991年後,才廢除依省籍分配名額的規定。可以説,國家機器人員是國民黨的最基本支持群眾,行政中立只是法令宣示,人的認同卻很難改變。選票及資源須來自民間,這是其最大的挑戰,連宋當年扒下親吻土地及馬英九南下long stay,都代表走向民間的心願表徵。但國民黨在兩岸交流中,其權貴爭相拋棄其舊有反共理念,以紅色代理人的身份謀取個人及家族利益,置廣大中國人民於不顧(當年,國民黨兩蔣天天講如何拯救大陸同胞,言猶在耳),完全以投降的態度來面對中共。也就是國民黨一方面要爭取台灣民間支持,同時又拋棄其昔日時時教化台灣人民的理念。這是黨格分裂的危機。

當年國學大師陳寅恪先生,不願隨國民黨來台灣,就是衡之以中國歷史,南渡政權,最終魚肉南方土著有餘,北返故土無力。而像國民黨這種急急回去投靠賣身,在歷史上也算少見之特例。中國內有新疆、西藏的高壓控制之少數民族問題,更有從鎮壓反革命丶反右丶大躍進丶文革及六四等歷史課題,而現存中共專政,正在對低端貧民(幾億同胞)丶知識份子丶維權律師行種種驅逐鎮壓行為,而這通通不在國民黨袞袞諸公的視野之中。中共新中國的那套論述,已完全佔領所有國民黨人的心胸。一個沒有黨魂的政黨,應是國民黨面臨最大的挑戰。那些來往於兩岸的國民黨買辨集圑,已賺飽美中合作三十年的紅利,不但中共中央已在清查其貪腐集圑的財產,美國也在嚴格控管和中共高層來往的權貴動向。若非擁有台灣國籍之保障,這群買辨集圑早就會被清洗乾淨。而今如旺報或無色覺醒那種種捧中論調,那真能代表國民黨嗎?這是所有華人共同的質問,若其重返執政,會給台灣帶來何種命運?因中國國民黨宣稱代表全中國,我們只能以其所代表的內涵來考查診斷之。

20191114-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14日出席「藍天再現,台灣UP」主視覺公布記者會。(顏麟宇攝)
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能否勝選,為外界關注。(資料照,顏麟宇攝)

五(二)民進黨的挑戰:國家機器失控

民進黨乃由早期黨外人士集結,在美麗島雜誌社全島串連下,透過體制內選舉及體制外社會運動,逐漸鬆綁國民黨獨裁體制。終於在台灣解嚴前夕創生。其體制完全照抄國民黨模式,從創黨初期的鷄兔同籠論爭,再到美麗島新潮流路綫之爭,一路走來無不充滿浱系鬥爭的痕跡。其實這是所有全球各國民主政黨的基本生態,只是台灣人初組政黨不習慣罷了。然而,台灣的民主化是循現有體制改革的方式進行(不是革命),故新生政黨反倒要去適應現有國家機器之行規問題。這㻺程跌跌撞撞。終在2000年,阿扁選上總統後,儼然是執政黨了,究其實整個黨的體質是非常薄弱的。黨內選舉,人頭黨員充斥各山頭。各浱系龍頭此起彼落,下台後比一般人民還痛苦,原來政治是一摏特殊專門職業;對國家機器的控管指揮,和政治對手的競爭,選民的萬種服務,金主商人的人情事故,出頭天就是這麽回事,更別説新聞媒到處補風捉影,檢調司法暗中搜索,只有競選上台風光,落選茫茫然下台時才知當家之苦。但做為台灣史上,二戰後第一個本土政黨,且二度執政之政黨,當然有其意義來探討其面臨之問題及未來之挑戰。

民進黨以選舉之總路綫進入體制,其所花費之精神,大都被國民黨所建構這部國家機器所馴化,而很難回身改革這國家機器。因定期改選,政務官來來去去,而處於背後的事務官大都是二丶三十年的老手,要累積足夠的執政經驗非常困難。由此民進黨面臨的最大挑戰,以何種機制來理解及領導這部國家機器。這種理解涉及人員丶法令丶專業知識及其行事風格。沒有這種理解,就愈改革問題愈大,不改革又似被這國家機器拖著走。現代國家幾乎就是現今知識應用的組合體,官僚體系成員都經各類專業知識考試及格,才有任用資格,政務官要領導事務官,稍有不愼就會狀況連連。所以政黨不論其為總統制,在國會及總統幕僚部長間,或在內閣制的部長間,必須有長期的影子內閣組訓制度,才能勝任執政的工作任務。但民進黨草創於民間,爭鬥於廟堂,選舉時匯整一群雜牌軍(専家)草草擬政策,選上後人事調來調去,莫説改革,就連蕭規曹隨都困難重重。嚴格講,這是政黨智庫最需要做的工作。而這工作,民進黨到目前是一片空白。其他政黨也不用高興太早,除國民黨是靠老關係在運作外,大家都一様。且老關係也會有用完的一天。到時國家機器就自成一隻怪獸,誰都制不了它。

20191113-總統蔡英文出席「警政署保二總隊基地規劃興辦警消社會住宅及辦公廳舍公辦都更專案」記者會。(蔡親傑攝)
蔡政府執政4年,引發諸多爭議。圖為總統蔡英文。(資料照,蔡親傑攝)

1945年,二戰結束。台灣人突然由戰敗國國民,變成戰勝國國民。但滯留海外台灣軍佚,得由台灣士紳湊錢顧船運回。到228事變後,逃亡海外台灣人,經香港部分投向紅色中國,部分流亡日本,開啟台灣獨立運動。國民黨來台後,實施戒嚴38年。那年頭單只講民主都有罪,誰敢提台獨。韓戰後,美國劃海峽為兩岸分治。後民進黨成立初期,費希平先生為民進黨之台獨黨綱憤而退黨。其實那黨綱也只是決議文。阿扁上台,做的是中華民國總統,不多也不少。馬英九當總統,大陸一步也沒踏過,實際上就是台灣總統。究其實,中華民國就這麼大,當年要費多大功夫送走老國代老立委,又是錢又是房子,又是到處設立私立學挍的特權。也因這部憲法是訂完就封死,38年後開封才知處處不可行。修了又修。勉強定一個臨時版本。但從某種角度而言,台灣人是透過民主程序擁有一個國家。現是中共替這部憲法把關,既不承認之,又不准其修正。而整個中央政府的體制改革,全因中國因素而寸步難行。但這是活生生的現實。衡之以世界史,想獨立就得打獨立戰爭,越南如此,以色列如此。像台灣這樣,用繼承來的真的不多。

但世界有一百多個獨立的國家,能幸福過日也不多。不幸因統獨爭論,卻耗掉我們大部份精力。民進黨既進入體制,就只能做體制內能做的事。激進主義者永不滿意。好像改名字就會改運一樣。民主先輩黃信介先生曾言,獨立是用做的不是用喊的。萬事都有源頭,今日世界第二強權認為,只要台灣不納入其統一國名下,都是台獨,所以爭論統獨就看界限放在何處。民進黨長期執政至少有一好處,不會把台灣用一些莫名其妙的條約簽回給中國。但只要中共存亡危機感重或自認能擊敗美日,就會以反台獨名義出兵攻打台灣。整個台灣社會一方面朝募兵制方向走(民間普遍不想當兵),某些人又想要高喊獨立。我們不禁要問國家機器核心軍警特,真的和民進黨的核心理念站一致嗎?我們終究是為民主或獨立而戰?民進黨能同時說服軍公教(執行國家公務)及背後那群支持者(要求制憲正名)。這兩羣人的分離,短期內真的無解。但核心關鍵問題在中共,美國人想通了。我們呢?下一編:面對中共,將好好討論這個課題。

*作者為成大講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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