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朝四暮三」的故事

2016-09-15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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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取自北京紅領巾公園「朝三暮四」雕像。

圖片取自北京紅領巾公園「朝三暮四」雕像。

先來講一個故事,希望你聽過。

《莊子‧齊物論》:「狙公賦芧,曰:『朝三而暮四。』眾狙皆怒。曰:『然則朝四而暮三。』眾狙皆悅。」

這故事是說從前有一個叫做狙公的人,有特異功能,能和獼猴對話,並且養了一大群獼猴,吃得管夠管飽。有一天,獼猴的食物快要不夠了,狙公想控制獼猴的食量,就跟獼猴們商量:「以後分給你們的果子不再管夠管飽了,早上三粒,晚上四粒,好不好?」獼猴覺得少,聽了後很生氣。狙公見狀不妙,靈機一動改口說:「要不然這樣,早上四粒,晚上三粒,可以嗎?」獼猴聽了很高興,和狙公達成協議。

其實這故事有後續,姑且稱為第二版。我聽到的故事是這樣的…這一群獼猴中,有一些選了早上三粒,晚上四粒,有一些選了早上四粒,晚上三粒。在早上,拿了四粒的獼猴嘲笑只拿三粒的太笨,拿太少;到了晚上,那些在早上拿四粒的獼猴們跑去跟狙公抱怨:

為什麼他們晚上可以拿四粒,而我們只能拿三粒,不公平…

狙公你剩下的果子不多了,他們拿那麼多,以後怎麼辦,會不夠吃…

為什麼他們晚上已經不做事了,拿的卻比早上有做事的時候還多,不合理…

結果,狙公把所有的獼猴晚上的食物都改成三粒果子!!早上只拿三粒的獼猴很生氣,抗議狙公說話不算話。狙公說,沒事不要抗議,大家都說不公平,我怎麼能不改,為了大家好,要共體時艱(有沒有說相忍為國,我忘了)。

有沒有第三、四、五、六版的故事?我相信有,例如後來出生的小獼猴聽說以前是管夠管飽,現在居然早上只有三粒(或者是二點二粒,我也醉了),也生氣了出來抗議…又例如隔壁鄰居家的獼猴跑來跟狙公抗議說你對獼猴太好,全天下的獼猴必須同一待遇才叫公平…也許你聽到的版本和我不一樣,聽聽就好。重要的是我不知道義氣是什麼,只知道意義是什麼(咦,台詞好像反了?)

第一版的故事原本是告訴我們,狙公很有機智,朝三暮四和朝四暮三沒有不同,獼猴很笨。後來變成了「朝三暮四」這個成語,可是意義變了。或許因為獼猴很笨是正常的,這個成語反而被拿來形容「詐欺、反覆無常的人」,可憐的獼猴雇主狙公,從機智好人變奸詐壞蛋,早知道就不做好事了。

第二版的故事,其實和原版沒什麼不同,獼猴還是很笨,狙公奸詐、反覆的個性被清楚凸顯了,在文學作品上更符合「朝三暮四」這個成語的意義。

但我個人覺得第二版的故事有另一層的意義,如果你學過經濟學,知道什麼叫做機會成本,那你大概會知道,人生所有的選擇都是有代價的,當你面臨A和B二條路,選了A被表示放棄B,反之亦然,所以選了A之後,沒有選B這件事也會變成你必須付出的代價,這就叫機會成本。一個人想要選A但不放棄B,理論上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們應該小心選擇,尊重自己和他人的選擇。

但第二版的故事卻告訴我們,同樣是獼猴,一個選A(朝三暮四),一個選B(朝四暮三),選A的獼猴,早上被笑笨,晚上被罵壞,最後只拿了六粒,魯蛇!選B的早上拿了四粒又有優越感,晚上和所有獼猴都只拿三粒,人生勝利組。

所以不要以為你比獼猴聰明,誰告訴你朝三暮四和朝四暮三沒有不同的,錯。做獼猴的一定要朝四暮三,一定要朝四暮三,一定要朝四暮三(很重要所以說三次)……人生就像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顆吃到什麼,誰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把握當下最重要,先把對自己好的拿在手上才是重點,未來不合你意,在不犧牲自己權益的前提下,想辦法改變它不就好了?

所以當我聽到「颱風會在中秋節來,代表前一週補班補課是白補了」的網路流言後,我就想到了這個第二版的「朝三暮四」,放假一定要先放,補班補課必須日後補不能提早補。

所以我決定呼籲大家把個第二版的「朝三暮四」增訂為新成語:「朝四暮三」,用來表示機會成本是假的,未來是可以改變的,信賴是沒有意義的。

這篇文章除了講颱風補假,我沒有影射其他的事情。

*作者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高級助理研究員,臺灣警察專科學校兼任講師

*作者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高級助理研究員,臺灣警察專科學校兼任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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