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前情報局長涉叛國被捕！洩密牟利長達12年，線索指向亞塞拜然

德國聯邦檢察總署6日宣布，聯邦情報局（BND）前局長韓寧（August Hanning）涉嫌叛國性刺探、刺探國家機密、叛國未遂及從事情報特務活動，當天上午在明斯特（Münster）的住處被捕。

德國檢方指控，韓寧從2010年起付錢給昔日的辦公室主任，到2022年為止取得近2000份BND內部文件，拿到自己的顧問業務上牟利，並曾用來替外國情報人員撰寫分析。德國《明鏡》週刊（Der Spiegel）報導，調查人員懷疑這名外國情報人員來自亞塞拜然。現年80歲的韓寧預定德國時間7日移送卡爾斯魯厄（Karlsruhe）的聯邦最高法院（BGH）偵查法官，由法官決定是否羈押。

同案被捕的是韓寧的前辦公室主任曼弗雷德．D.（Manfred D.，依德國慣例只公布姓氏縮寫），他在巴伐利亞巴特特爾茨（Bad Tölz）一帶落網，涉嫌幫助叛國未遂與叛國性刺探。BGH偵查法官6日已對他核發押票。檢方同時搜索了北萊茵－西發利亞邦、巴伐利亞邦與柏林的多處地點。

根據聯邦檢察總署的新聞稿，兩人在2010年春天談好條件：由D.持續替韓寧取得BND的情報，換取報酬。到2022年6月為止，D.交出近2000份文件，其中不少屬於國家機密，原本只供BND內部使用，尤其是向聯邦高層官員簡報用的資料。

韓寧1998年至2005年擔任BND局長，D.是他當時的部屬。據《明鏡》報導，韓寧2005年底轉任內政部國務秘書時，D.也跟著過去，後來回到BND，從2012年3月到2026年3月擔任歷任局長的辦公室主任。換句話說，檢方指控的洩密期間，D.一直在情報局核心職位上。

德國媒體與美聯社報導，外洩文件包括總理府每週安全情報會議的簡報，內容涉及伊朗核計畫與俄國軍情，也有盟國夥伴機構提供的情資。檢方指出，韓寧至少有一次用D.提供的機密資料，替某外國情報機構的人員寫分析，但這份分析有沒有送到對方手上，「仍在調查中」。檢方另指，韓寧多年來和另一國情報機構的成員「密切往來」，提供政治資訊。

這起案件之所以會被發現，其實是從另一宗案子查出來的。德國女企業家布洛克（Christina Block）被控在監護權糾紛中僱人綁架自己的子女，漢堡檢方偵辦時，2025年9月搜索韓寧住處，查獲BND文件，聯邦檢察總署2026年5月接手。德國《日報》（taz）報導，韓寧和一名退休的漢堡警察合開保全公司，曾接受布洛克委託。漢堡檢方仍另案調查韓寧是否涉及這起綁架；韓寧今年5月接受地方電視台訪問時，否認所有相關指控。對於這次的間諜罪嫌，他至今沒有回應媒體。

依德國刑法，叛國罪最低可判1年有期徒刑。法律新聞網站LTO指出，若韓寧被定罪，他的公務員退休金也可能不保。 （相關報導： 德國國安大地震！前情報局長韓寧涉洩密遭捕，賣機密給外國恐關10年 ｜ 更多文章 ）

這次情報高官洩密，聯邦檢察總署沒有公布涉案的是哪個國家。《明鏡》週刊報導，調查人員懷疑韓寧替一名亞塞拜然情報人員撰寫了分析。半島電視台報導，檢方拒絕評論這則報導。德國網媒NIUS指出，「德國－亞塞拜然論壇」（Deutsch-Aserbaidschanisches Forum）2025年7月的一份公告，列出韓寧是該協會的理事。

在此之前，《南德日報》（Süddeutsche Zeitung）曾稱此案「不涉及俄國」；美聯社引述一名不具名德國官員說法，指涉案的既不是中國也不是俄國的情報機構。《日報》引述消息人士說，涉案外國機構被視為對德國不友善。

至於動機，《每日鏡報》（Der Tagesspiegel）指出，韓寧曾任拉脫維亞PNB銀行（PNB Banka）董事，這家銀行倒閉後，他因被追究賠償責任，退休金有一部分遭到扣押，因此陷入「相當大的財務困難」。檢方則沒有說明韓寧付給D.多少錢，也沒有說明他從外國獲得什麼回報。

韓寧在德國安全體系經歷完整：施密特（Helmut Schmidt）與柯爾（Helmut Kohl）時代就在總理府出任要職，擔任BND局長期間更推動情報局遷往柏林，2005年至2009年出任內政部國務秘書。也因為如此，德國公共電視ZDF拿此案和冷戰時期替KGB臥底的費爾夫（Heinz Felfe）案、2022年BND職員卡斯滕．L.（Carsten L.）涉嫌替俄國洩密案對照，指出這次涉案的是前任最高首長，代表漏洞出在領導層，不只是基層。德國之聲（DW）稱之為德國「本世紀最大間諜醜聞」，歐盟新聞網站EUobserver則指出，這類外洩可能重創德國與盟國情報機構的關係。​

BND現任局長耶格（Martin Jäger）表示：「對BND和我來說，內部安全沒有妥協的餘地。」他說局內已展開內部調查。 （相關報導： 德國國安大地震！前情報局長韓寧涉洩密遭捕，賣機密給外國恐關10年 ｜ 更多文章 ）

國會方面的焦點，集中在前情報首長卸任後的出路。聯邦議院情報監督委員會主席亨里希曼（Marc Henrichmann，基民盟）說，「這種事不能不受懲罰，也要對可能的仿效者發出警訊」，並質疑現行的卸任規範是否足夠。基民盟外交專家基瑟韋特（Roderich Kiesewetter）說，離職官員應避開特定領域，「不該把自己的知識拿來換錢」。社民黨國會黨團副主席艾希韋德（Sonja Eichwede）主張，對情報機構前領導人實施「終身旋轉門限制」。綠黨的馮諾茨（Konstantin von Notz）形容此案是「前所未有的國家醜聞」，要求儘速全面釐清；同黨的努里普爾（Omid Nouripour）則呼籲審查這類卸任後的工作，並禁止在安全領域從事遊說。德國入口網站t-online分析，國會雖有人討論成立調查委員會，但成案需要不尋常的跨黨派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