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務卿盧比歐(Marco Rubio)2日暗示,是以色列打擊伊朗的決心迫使美國採取行動,這番言論引發美國國內與國外一番批評,也讓盧比歐「改口」。不過,有中東專家認為,美國與以色列在中東問題上的戰略目標和利益並不一致,而這樣的「不協調」,將會影響這場戰爭的走向。
美國戰略目標反覆且矛盾?
美國知名智庫「亞洲協會」(Asia Society)美東時間3月3日邀請知名的伊朗問題專家、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高級國際研究學院(SAIS)國際事務與中東研究講座教授納斯爾(Vali Nasr)與美國私募公司「紅鳥資本」(RedBird Capital Partners)合夥人、同為伊朗裔的比格拉里(Hamid Biglari)舉行線上對談,場面熱絡。
比格拉里在線上研討會上分析,就美國而言,儘管川普政府傳遞的訊息「前後矛盾」,但其主要動機應該是要恢復美國的「威懾力」,以防止伊朗在飛彈和核能力方面成為區域威脅。此外,美國也還有要維護自身信譽的因素,即表明某些國際議題上的「紅線」將被美國嚴格執行,例如,確保通過主要一些海峽的安全航行等。
但比格拉里認為,這次美國、以色列對伊朗的軍事行動,風險在於美國的目標過度擴張,將戰略目標滑向讓伊朗的政權更迭,但卻無法控制局勢、或承擔其後果。他認為,伊朗政權若要更迭,需要內部菁英階層的分裂、需要持續的政治重組、更需要伊朗內部制度的有效崩潰,而美國與以色列等外部的軍事力量,「在歷史上從未實現過這些目標」。
比格拉里還說,美國顯然受到三方面的限制,一是國內政治對長期戰爭的容忍度;二是石油價格波動對通貨膨脹的影響;三是美國的全球影響力,特別是考慮到其在東亞以及美洲議題,特別是委內瑞拉和古巴問題上的利益,因此,「華盛頓面臨的戰略考驗在於,軍事手段與有限的政治目標之間的協調性」。

以色列成功拖美國下水?
而在以色列的部分,比格拉里則研判,以色列將伊朗視為「長期的生存威脅」。因為伊朗的飛彈體系和核子門檻能力,對以色列而言,並非是一項抽象的概念,也並非抽象的地緣政治風險,而是「實實在在的危險」。所以他認為,以色列的目標是長期削弱伊朗對以色列構成威脅的能力。
比格拉里解釋,與華盛頓相比,以色列受的全球限制較小,但受地理位置的限制更大,因為它位於伊朗的飛彈射程之內,可以承受威懾力長期削弱的局面,「我認為有趣的是,以色列的利益與華盛頓的利益並不完全相同。以色列可以以不同於美國的方式,承受更高的升級風險,以追求永久降低威脅」。
而在此情況下,比格拉里也說,對伊朗而言,其核心目標是政權的生存,而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因此當伊朗進行軍事報復時,其目標是展現自身的韌性,維護其威懾能力,並防止內部精英階層的分裂,「我認為伊朗面臨著微妙的平衡」。
比格拉里指出,一方面,伊朗需要付出代價來維護其威懾力,但另一方面,它需要避免可能威脅政權延續的升級。因此,他認為,伊朗與其說是關心所謂的「勝利」,不如說是關心不顯得軟弱,以此作為政權的「生存之道」。

海灣國家與伊朗的利益也不一致?
比格拉里生於伊朗、後移民美國。他擁有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天文物理學博士學位。在加入紅鳥資本前,從2000年到2013年,他曾擔任美國花旗集團的高階管理人員,離職前為花旗集團副董事長、兼花旗新興市場全球主管。在加入花旗之前,哈米德也曾是麥肯錫的合夥人。
而對於海灣國家而言,比格拉里則說,海灣國家最重視的是穩定,「他們希望伊朗受到約束,但我認為他們不希望伊朗崩潰」。此外,海灣國家也擔心衝突蔓延、擔心能源中斷,但他們更害怕國內局勢動盪,而不是一個週末後依然保持團結的伊朗。
如果伊朗的攻擊持續下去,比格拉里認為,海灣國家會加強與華盛頓的防禦協調,同時私下推動局勢升級,「這似乎就是我們能聽到的」。所以,在這場衝突中,這些各方行為體的動機有些重疊,但並不完全相同,「而這種不協調,往往決定了這場衝突的走向」。 (相關報導: 伊朗為何軍事報復鄰國?專家:不是為了打擊卡達、而是為了「這個目的」 | 更多文章 )
而針對比格拉里的說法,納斯爾也回應,在這四方之中,以色列的戰略目標最為清楚,而且他也認為,這不僅是因為伊朗對以色列構成威脅,其目的還在於削弱伊朗的政治實力,甚至削弱其國家實力,最終剝奪其軍事能力。但對美國而言,「我認為美國並沒有明確的目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