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黎明幼兒園判拆的真正意義，是替都市治理劃出底線

台中黎明自辦市地重劃案歷經十七年纏訟，一月廿七日更五審宣判，台中高分院判決幼兒園地上物須拆除並返還土地。判決一出，社會輿論再度分歧，有人視之為迫害，也有人稱之為正義。但若從都市治理與制度運作的角度來看，這起案件真正回應的，其實是一個被拖延多年的問題：都市計畫是否仍存在不可跨越的底線。

法院在判決理由中已清楚說明，黎明幼兒園所在建物未辦保存登記，屬違章建築，且坐落於公共設施預定地上，當事人亦非土地所有權人，無重劃分配權利。更關鍵的是，該建物長期阻礙整體重劃施工，影響道路、公園及公共設施的形成，對公共利益造成實質損害。這些事實，構成法院判斷應拆除的核心基礎，與政治立場無涉。

然而，多年來，這起案件不斷被轉化為對「自辦市地重劃制度」的全面否定，甚至被描繪成官商勾結、土地掠奪的象徵。這類論述看似站在道德高地，實際上卻模糊了責任歸屬。市地重劃是一套以多數人遵守規則為前提的制度，若任由個別違規者透過抗爭取得事實上的豁免，甚至藉此獲取不正當利益，制度本身將難以運作。

必須釐清的是，這並非否定幼兒園曾經存在的情感價值，而是區分情感與權利。情感不能取代土地所有權，也無法凌駕都市計畫。否則，任何長期存在的違建，都可能主張歷史記憶，要求城市為其停下腳步，公共治理將陷入無止盡的例外狀態。

更諷刺的是，這起案件真正被忽略的，往往是那些依法配合重劃的其他地主。他們繳出土地，承受長時間施工帶來的不便，只為換取完善的公共環境，履行對土地與後代的責任，卻因單一爭議點，使整體工程反覆停擺十餘年。若這樣的結果仍被稱為正義，守法者究竟獲得了什麼樣的回應？

司法的價值，不在於滿足所有人的期待，而在於為制度劃出清楚界線。更五審判決所回應的，正是這個根本問題：無土地產權的違章建物是否可以無限期阻斷公共建設？答案已相當明確。

黎明幼兒園案不該再被操作為政治悲情的舞台。當法官依據事實與法律劃出界線，社會也應正視一個不那麼動人、卻必要的結論：城市治理無法建立在例外之上。回到規則，公共利益才能被共同承擔，也才能在制度中逐步累積。 （相關報導： 關稅投資台灣算很「盤」嗎？中經院長6指標比拚日韓：大家都忽略了期限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服務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