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四年,台灣贏得世界十二強的冠軍,締造空前未有的成績,決賽那天地點在東京,對手是日本。一場二十一世紀的賽事,但卻是台日棒球連綿百餘年關係的寫照。日本之於台灣棒球,關係密切,引入棒球始於日治時期,棒球的最初典範,跟日式野球有關,但後來,日本也成為台灣棒球難以超越的對手。
關於這段歷史,筆者過去二十幾年的研究,關注台灣與日本棒球交流的脈絡,但究其目的,是關心過去的歷史,如何引導我們走向什麼樣的未來?筆者認為經由台灣與日本棒球交流百年史,有助於我們超越歷史的限制。野島剛先生的新著《野球與棒球》,試圖給我們認識台日棒球一道全新的視野。
約莫七、八年前,野島先生告訴我,他將從台灣與日本的關係為切入點思考,開展棒球的寫作計畫時,我相當期待。野島先生是為了提出不同的觀點而研究棒球,作為棒球研究者的我,很期待這件事,所謂學術研究社群,應該是有著共同的理想而集結的一群人。我跟野島先生認為書寫棒球,就是為了要尋找一種超越歷史的力量。
此後,我們便經常為此進行討論,起初是我分享了報導人以及我在此議題上的想法。但近三年來,我感覺到野島先生優異的調查能力,開展的網絡,特別是對於生活在日本的報導人,能有很完整的訪談,對於理解台灣棒球而言,提供了新的材料與觀點。
《野球與棒球》全書包括序章與最終章,共計七章的篇幅。從日治時期台灣與日本野球間的互動開始談起,能高團與嘉農所開始的首次交流,以及野球種子持續在戰後發芽,少棒熱與王貞治崇拜蔓延的一九七○年代,以及四十幾年來,兩國的棒球人往來的故事。作者認為長期以來關於「野球」和「棒球」的交流歷史的描述都是片斷的,到目前為止,並沒有一本將台日棒球交流史一以貫之寫成的著作,作者的野心是透過本書達成這個目標。
野島的台灣書寫,議題廣泛,從地緣政治中的台灣、日本與中國,以及台灣與日本的文化現象,甚或早期如白團、近期如故宮的著作。他作為日本公認的「台灣通」,是少數具有歷史縱深與宏觀視野看待台日兩國議題的研究者,他希望自己的書寫,能成為建立台灣人自信的媒介,他內心的意念與寫作的動機,經常基於對台灣的尊重,讓人有種彼此共知的溫暖。
然而,談政治、寫台灣是一件事,但認識棒球卻又是另一段複雜的過程。野島自陳從十年前開始取材,但早期台灣棒球的人與事,曾因戰後初期的政治社會局勢而隱身,要尋找適合的材料與報導人並不容易,我們就曾幾度在台南會商報導人的線索,但每個報導人,也往往是他人故事裡的情節,認識一個就能找到另一個,這本書最終累積了近百位的訪談人。 (相關報導: 內戰底下的外交官:楊進添回憶錄《永晝不息》選摘(1) | 更多文章 )
棒球是種人與人互動才能開展的運動,關切其中參與者們所開展的互動、想法與選擇很重要,我跟野島先生都打過棒球,還曾一起在神戶小試身手,深知面對彼此的賽局情境,不僅只有對抗也還有共為棒球人的彼此認同。因此,當一則又一則的台灣棒球聲音出現時,任何過於刻板化認識台灣與日本關係的解釋,經常顯得不合時宜。如同作者認為日台之間存在著超越「殖民地統治/被統治」或「後殖民」等定型論調的特殊連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