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韓流襲北高,綠營想惜姚保柯救其邁

2018-11-14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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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流襲雙城,綠白南北相互取暖

韓流襲雙城,綠白南北相互取暖

十一月十二日,台北市議會大廳,總統府秘書長陳菊、民進黨秘書長洪耀福與民進黨台北市長候選人姚文智及二十七位市議員候選人,齊聚召開記者會,呼籲支持者集中選票讓姚文智當選、二十七位市議員候選人全壘打。

事實上,這場記者會是市議員候選人要求舉辦的,由於這次首都台北市選舉異常的冷,又遇上「母雞」姚文智自身難保,還有第三勢力眾小黨分票,綠營「小雞們」個個都有超強的危機感。

韓流發威,丁坐收「瑜」翁之利

十月間,一位綠營市議員私下抱怨,姚文智的選情可能把綠營市議員的得票整體往下拉,各區都很危險。對於姚文智的選情,當時這位議員認為只要柯文哲和丁守中保持一段差距,綠營支持者也不認為丁會贏的話,姚文智便不會被棄保,「除非柯、丁選情繃得很緊……。」

隨著選情瞬息萬變,該來的終究還是要面對。

小野(左二)為柯文哲(右二)創造出綠白重新合作的想像空間。(顏麟宇攝)
小野(左二)為柯文哲(右二)創造出綠白重新合作的想像空間。(顏麟宇攝)

十月間突然躥起的「韓潮」不僅讓綠營高雄選情陷入危急,外溢效應更直接漫溢到其他縣市。一位綠營人士忍不住憂心忡忡:綠營目前在高雄戰得辛苦,如果高雄失守,新北沒有拿下,台北市又讓國民黨拿去,民進黨就崩盤了。

這次選舉最弔詭之處在於,傳統上棄保是指在單一選區下選票的流動,這次卻因韓粉、柯粉部分重疊並交互作用,出現橫跨不同縣市的棄保效應。

在首都台北市,即出現擔心韓流提高丁守中聲勢的柯粉喊出「棄韓保柯」,擔心高雄柯粉反彈的韓粉則喊「棄丁保韓」;至於全台四面烽火的綠營則出現「棄姚保邁」。在柯文哲競選總幹事小野表態挺陳其邁後,網路上甚至有人倡議,「姚姚辭選才能救其邁」,其邏輯是這樣柯P及柯粉才能正大光明挺陳其邁……。

一位出身深藍家庭的綠營人士私下透露,在韓流強襲全國之後,深藍選民士氣全都回來了,他們堅信「連高雄這麼深綠都可以打成這樣了,台北沒有理由拿不下來」。

隨著藍軍投票意願高漲,讓這場選戰中始終打得「不知所以」的丁守中,坐收「瑜」翁之利;原先領先的柯文哲與落後的姚文智則同時成了「難兄難弟」。

不少綠營人士評估,以目前韓流發威的趨勢,柯的淺藍選票迅速流失,丁應該有機會拿下超過二○一四年連勝文得到的四○.八二%選票;剩下不到六成的選票由柯、姚瓜分,姚如果實際投出來超過一五%至二○%,「柯就倒了」。

陳菊(前排中)在綠營台北市議員候選人要求下,出面向選民拉票。(姚文智辦公室提供)
陳菊(前排中)在綠營台北市議員候選人要求下,出面向選民拉票。(姚文智辦公室提供)

「兩岸一家親」是深綠心中的坎?

儘管柯文哲十一月十日舉辦首場大型造勢,上萬人擠爆市府路,柯陣營人士不諱言:「相對於藍營傳統支持者投票意願高,柯P最大的危機在年輕選票投不投得出來。」「柯、丁應該會在五萬票內定輸贏,最後結果就看綠營不想讓台北市被國民黨拿回去的強度有多強。」

台北市選民結構原本就藍大於綠,在年初白綠分手後,姚文智的策略是大批柯文哲「兩岸一家親」的主張,擁抱獨派及深綠,希望爭取最大基本盤。選戰愈到後期,姚文智更是緊咬柯文哲不放。

在白綠分手前,曾力主「白綠宜合不宜分」的英派核心幕僚林錦昌曾私下分析,獨派打柯兩岸一家親可以理解,但社會不見得會埋單。現實狀況是,過去國民黨的兩岸政策和買辦文化已經失去民心,民進黨執政後維持現狀雖然不挑釁、不犯錯,但一般民眾面對兩岸關係停滯仍有憂慮,並不反對柯的「一五共識」、兩岸和善交往路線。

何況過去不管獨派大老或民進黨領導人都曾提過「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憲法一中」、「兄弟之邦」等說法;二○○○年阿扁就職演說也曾提到「海峽兩岸人民源自於相同的血緣、文化和歷史背景」。「相較之下,要用一句話抹紅柯,沒有道理。」。

不過,年初在部分名嘴及獨派人士推波助瀾下,整個民進黨跟著起乩;五月間全黨各派系忙著競爭黨代表選舉,眼中沒有大戰略,只有個人政治利益,沒人敢公開違逆深綠選民,全都加入「獵柯巫行列」。

獨派開始分裂,醞釀棄保

加上姚文智被提名後,姚粉不斷質疑綠高層「打假球」,暗助柯文哲。因此過去幾個月選戰中,黨中央對於姚的競選策略幾乎都持「尊重個別候選人」的態度。儘管英派核心、海基會秘書長姚人多到姚陣營幫忙,不時也難敵姚陣營內的鷹派主張。連十一月十八日姚陣營要舉辦「手護國家首都」牽手活動,身為總幹事的洪耀福都是看報才知道。

但黨中央「尊重」姚文智擁抱深綠的路線,姚的民調並未有所起色,甚至到選戰倒數棄保之說甚囂塵上。

當泛藍集結成為事實,柯的淺藍票流失,丁柯追平,綠色陣營開始警覺大勢不妙。尤其當初不見容柯講出兩岸一家親的獨派人士,對於韓流背後所代表的大中國思想更是備感刺耳,部分獨派人士憂心一旦韓流南北串連,南高雄、北台北全都落入國民黨手中,那台灣等於「被中國統一了」,私下開始運作要忍痛「棄姚保柯」……。

另一方面,儘管棄保向來沒有落後者棄掉領先者的前例,但屬民視公投派的彭文正仍公開主張:「操作綠營棄保?要棄保的話,當然是棄柯保姚。」獨派出現分裂主張。

由於先前柯文哲的選情穩定樂觀,部分姚的支持者既不希望綠營輸得太難看,另一方面則認為,既然柯會贏,沒必要熱臉貼冷屁股,「我當然不希望丁守中當選,但我也很氣柯文哲動不動就刺民進黨一下,我希望柯最好險勝就好,這樣他連任後才不會太囂張。」一位中年鐵桿綠的說法,反映了不少綠色基層的心聲。但隨著首都選情緊繃,連鐵桿綠也開始動搖。

綠營選民最不樂見的,是丁守中(右二)「光復」首都,帶領藍營氣勢回歸。(林瑞慶攝)
綠營選民最不樂見的,是丁守中(右二)「光復」首都,帶領藍營氣勢回歸。(林瑞慶攝)

童仲彥公開籲「一人退,救大家」

由於棄保是極為敏感的議題,稍一不慎可能遭控「意圖使人不當選」而遭罰。近期只有曾在民進黨初選時質疑姚文智發走路工,遭姚提告的台北市議員童仲彥公開提出「一人退,救大家」,「一人顧大局,更可能造成全台外溢效應,拯救所有綠營苦戰縣市。」去年已遭民進黨開除黨籍的童仲彥反諷姚文智是「能左右全台選情的男人」,自認只是說出「民進黨不敢說的祕密」。

回顧首都選戰中首次出現的棄保事件,是一九九四年台北市第一屆直轄市長選舉,那年黃大洲、趙少康、陳水扁「三跤推」,因為黃大洲選情不被看好,新黨候選人趙少康喊出「棄黃保趙」,最後卻是本土選票集結「棄黃保陳」,陳水扁因而勝出。

另一個案例雖然無關棄保,但二○○二年親民黨主席宋楚瑜選前為了拉抬黨內小雞,為國民黨提名的北高市長候選人,向台北市民驚天一跪,創下首都選舉中,黨主席為他黨候選人跪票的首例。

面對棄姚保柯、甚至退選之說逐漸從基層發酵,綠營普遍認為,現在談退選不是最好的辦法,國民黨便一直質疑民進黨搞棄保,太政治性的操作也會引發民眾反感。「惜姚保柯比較符合綠營當前的心情。」一位綠營人士說。

白綠分手讓防藍陣線出現缺口

這位人士認為,畢竟姚文智是代表民進黨出征,選戰過程中也遭受很多嘲諷或攻擊。不過,目前是一個多方戰局,如果執政的堡壘城牆被一個對綠營威脅更大的敵人攻下來,「這樣的罪過,恐怕姚文智也要承擔一部分。這是姚文智個人需要去思考的事情。」

從白綠分手到「白綠相爭,丁丁得利」,綠營這場首都選戰打到這般田地,石磨心的又豈止姚文智一人呢?想要教訓柯文哲的綠營支持者,最後會不會教訓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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