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日人防災靠自己 台灣還在等「聖君」

2018-09-06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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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相安倍晉三(左)勘災沒穿雨鞋,在台灣恐怕將引起激烈的口水戰。(翻攝自日本首相官邸臉書)

日相安倍晉三(左)勘災沒穿雨鞋,在台灣恐怕將引起激烈的口水戰。(翻攝自日本首相官邸臉書)

每年日本都會票選最能反映民情的年度漢字,北朝鮮去年連續發射導彈,最後是「北」字雀屏中選。今年雖然活動還沒開始,但不難猜想「雨」字可能上榜。日本最近聞雨色變,七月是西日本,八月是東京都,九月才開始,二十五年來最強烈的燕子颱風又重擊四國與本州關西。

安倍水災鬧酒,日本人不在意?

汲取了七月西日本大水的教訓,燕子颱風來襲,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立即取消前往九州的選舉行程來因應防災。七月西日本水災號稱平成三十年來最慘,暴雨大概從七月五日開始加劇,那晚安倍卻跑去「赤坂自民亭」(赤坂議員宿舍召開的酒宴通稱)和黨籍議員餐敘。不只首相,防衛大臣、法務大臣、自民黨總務會長、政調會長都到了。五十個人飲酒作樂,氣氛嗨到官房副長官西村把照片上傳推特,還留言「和樂融融,大家盡情拍照」。

根據《朝日新聞》每天發布的「首相動靜」紀錄,到七月七日上午十點,安倍才在官邸召開閣僚層級的大雨因應會議。八日上午九點,第一次主持非常災害對策本部會議,直到十一日上午八點,首相終於搭飛機前往岡山倉敷視察救災跟獻花默哀。到那天為止,已經有一七四人遇難,六十人下落不明。

如果在台灣,恐怕撐不到第六天,政治人物已經下台。

今年八二三豪雨造成嘉義、台南多處嚴重淹水,截至月底統計有六人死亡、兩失蹤。總統蔡英文在水患第三天,八月二十五日趕往南部勘災,但新聞焦點是她搭裝甲車,居民表情憤怒指著大罵「勘災要下水走」。府方火速發照片澄清,強調總統有穿雨鞋「本來就要涉水」。

還含著「人治」奶嘴的台灣人

自民黨高官在雨災當晚喝酒開趴的新聞後來也發酵,反對黨在國會批評,上傳照片的官房副長官道歉。七月十三日安倍再搭飛機去四國松山勘災,這時警察廳證實的死亡數字已經超過兩百人。

從日本媒體刊載的現場照片看,安倍換上藍色內閣防災工作服,腳上穿的卻不是雨鞋。他踏進災民泥濘的家中握手,在避難所跪坐慰問疏散居民,但沒有看到日本首相涉水,也沒有百姓包圍痛罵的畫面。

《日本經濟新聞》七月二十日進行民調,發現內閣支持率下滑七%,不過還維持在四五%的行情;不滿救災的高達四六%,然而也有三九%「給予積極評價」。相較於台灣,這麼「冷靜」的民情簡直不可思議。

扁政府時代,八掌溪事件四名工人被洪水沖走,副閣揆游錫堃下台;馬時代八八風災,近七百人死亡,總統民調掉到一六%,一個月後閣揆劉兆玄下台。

《日本經濟新聞》八月再做民調,安倍內閣滿意度竟升到四八%。問誰適合出任自民黨總裁?安倍支持度占三九%,遙遙領先對手。八月二十六日,安倍宣布出馬參選自民黨總裁,十之八九繼續領導國家。

台日兩國對政治領導人究責的態度怎麼差這麼遠?熟悉雙邊政情的政治學者認為,日本社會長期信賴官僚體制運作,對政治人物的期待感相對較低;台灣則對政治人物要求高,卻不信任制度。台灣這個生猛活潑的新興民主國家,恐怕還含著「人治」奶嘴,期盼明君救世。

例如馬前總統二○○八年著名的選舉口號「馬上好」,反映台灣人期待政治人物能立刻回應民眾需求。事實證明,沒有什麼可以馬上好,但人民的政治期待沒有改變。幾年輪替下來,政治人物的領導威信堪比夏天的冰淇淋秒速融化,而人民又更失望、更不耐。 
日本去年九州大水,今年西日本大水、八月東京淹水,還有年年有地震。不依賴英明領導人涉水第一時間勘災「馬上好」,那怎麼辦呢?除了政府救災機制迅速運作,日本人相信自己平時演練、日常準備。

九月一日是關東大地震九十五周年。日本氣象廳舉辦南海海槽大地震假想演練,北海道地方政府、學校等共十六萬人參加。東京首都圈和自衛隊合作,假想震源位於正下方的「直下型地震」進行聯合訓練,八千人配合操演,日本首相安倍到場加入。

防災,日本人靠自己務實演練

日本國土交通省根據所有河川規畫一百年、兩百年暴雨應對方案,但到目前還沒有一條河流全部完工。此外,日本全國一千三百個市町村都備有「防災風險地圖」。像這次西日本淹水的小田川流域,地圖就警告只要兩天降雨達到二二五毫米,周遭住宅可能被淹到五米高度。

人民務實演練,政府規畫工程,完整預防資訊,集體互助減少傷亡。日本沒有保證不會淹水,或要政治人物體驗泡水。如果罵政治人物可以治淹水,世界上的水患應該已經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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