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賢專欄:新世代下的傳統政治危機

2018-08-31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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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指出,有時還會聽到一些朋友直指台灣不少年輕人被柯文哲「網紅化」迷惑,像是追星那般追捧柯P,失去政治理智。(新新聞資料照)

作者指出,有時還會聽到一些朋友直指台灣不少年輕人被柯文哲「網紅化」迷惑,像是追星那般追捧柯P,失去政治理智。(新新聞資料照)

台灣和香港的民調均顯示,沒有明確政治傾向的選民才是主流,不論哪方政治勢力都要爭取中間民眾支持。假如傳統政治出身的政治人物心態不變,就怪不得年輕人、非鐵粉民眾對他們失望了。

今年十一月下旬,台灣和香港都將舉辦一場意義甚大的選舉。台灣當然是大家熟悉,現已箭在弦上的九合一選舉;香港就是在議員失格後,第二場立法會地方選區單一議席補選。兩場選舉的勝負,都會牽動在地的政治形勢變化。

香港民主派固票能力現危機

香港九龍西選區立法會補選在台灣九合一選舉後一天舉行,預料也是跟三月補選一樣,為民主派與親中派的對決。民主派將派出在去年失去議員資格的劉小麗再戰,同時吸取過往選舉經驗,為防止劉小麗隨時被選舉主任以「宣誓不當」或「自決主張」為由取消參選資格,同時派出工黨前立法會議員、民主派元老李卓人擔當“Plan B”,做為後備方案。親中派則派出前食物及衛生局政治助理、前新聞主播陳凱欣參選,近日親中派的地區社團組織九龍社團聯會,已經以「健康大使」為名強推陳凱欣的知名度。

香港高等法院14日裁定,立法會泛民主派議員劉小麗、梁國雄、羅冠聰、姚松炎喪失議席。(美聯社)
香港高等法院去年14日裁定,立法會泛民主派議員劉小麗、梁國雄、羅冠聰、姚松炎喪失議席。(美聯社)

這次選舉對兩派都是非常重要的一仗,因親中派若再下一城,就可以在地區直選取得破天荒的十八席過半數成績,未來兩年將在立法會的分組點票機制取得優勢。親中派派出陳凱欣這類「選舉素人」,就是為了打一場非典型選戰,希望透過候選人無黨派、政治上較為清新的形象(政治助理一向知名度極低),取得中間選民支持,從而在單對單對決勝選。
相比之下,民主派的兩名人選都是公眾熟悉的面孔,政治立場形象鮮明,亦令各派別愛恨分明。愛恨分明的好處是可以鞏固基本盤,吸引民主派支持者在補選投票;不過,壞處就是令不喜歡民主派的選民,包括同屬民主陣營的本土派不會在選舉當中投票,嚴重影響民主派在年底補選的勝算。上次補選,本身獲民主陣營不同派別支持、同樣為議員失格受害者的姚松炎意外落敗,某種程度反映在單一選區占上風的民主派,固票和選舉工程的能力已經出現危機。

網民意見不需傳統政治勢力代言

也因此,民主派明顯地提早整個選舉工程,包括與民主派該區和功能組別議員印製聯名文宣品,以及利用近期港鐵沙中線工程造假問題,狙擊政府、港鐵與親中派別。但這些做法都是傳統選舉取向,能否取得很大成效,實屬一大疑問。

在社交媒體和新媒體成為大勢所趨後,傳統兩派、兩黨政治面臨危機,網民可以不再假手於人,直接對時政發表意見,甚至發動組織和行動,毋須政黨、傳統政治勢力代言。近年新興政治勢力崛起,甚至政黨內部的人事大變動,其實也是這種網路政治的延伸。

我的FB上有不少台灣朋友,他們對柯文哲現象普遍持有不同看法。政治取態較為鮮明的,覺得柯文哲沒有自己的政治立場,不論對中國的態度抑或是台灣的未來理念,都是空洞一片,「兩岸一家親」的說法更令取態較為深綠的朋友吃不消。有時還會聽到一些朋友直指台灣不少年輕人被柯文哲「網紅化」迷惑,像是追星那般追捧柯P,失去政治理智。

柯文哲說民進黨想不到他不是騙子。(郭晉瑋攝)
柯文哲說民進黨想不到他不是騙子。(柯承惠攝)

先不談柯文哲的理念、人格有無問題,有一種特質不能否定,就是他善於利用年輕人的語言和喜好,與他們在網路上溝通、互動。姚文智連抱貓、養貓都演變出公關災難,之前點名要「親柯派」退出民進黨,更是外人完全無法接受、理解的行為。至於丁守中一直以「佛系」選舉工程主導一切,在媒體上仿似沒什麼存在感。在姚、丁兩人表現令人感覺怪模怪樣時,能夠貼近網路生態、與年輕人距離接近的柯P就變成神級一般地存在,打臉綠、藍兩大勢力,形成一柯獨大的格局。

台灣和香港的不同民意調查,均顯示沒有明確政治傾向的才是主流,因此不論是哪方政治勢力,都需要爭取這些群眾的支持。二○一四年民進黨務實地「禮讓」柯文哲,正是淡化綠營色彩,爭取政見不明確、較傾中間的選民,形成一四年民進黨席捲全台灣,一舉創立地方執政過半的政治大勢。

傳統政治勢力危機來自心態不變

柯文哲現象既因時勢、現實所需催生,同時亦因傳統政治勢力與年輕人、不是政見鐵粉的距離漸遠,所形成的政治現象。傳統政治勢力酸柯P為「網紅」,其實也是反映他們自以為是的心態。很多人以為,這一切只是所謂選舉策略判斷問題,但實際上卻是心態問題。假如傳統政治出身的政治人物心態不變,只是繼續用他們一己政見判斷,只看到「柯粉」和「柯黑」的存在,那就怪不得年輕人、非鐵粉市民對傳統政治勢力繼續失望下去。

毛澤東《矛盾論》有句話說得好:外因是變化的條件,內因是變化的根據,外因通過內因而起作用。將此句放諸政治變化尤其正確。傳統政治危機有部分是形勢、科技發展使然,但更多則是政治勢力心態問題,與主流社會愈走愈遠所導致。

*作者為專欄作家。本文原刋《新新聞》1643期,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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