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棋士劉耀文談AlphaGo 「讓人類用更謙卑的心去面對圍棋的宇宙」

2017-06-02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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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潔與AlphaGo對戰。

柯潔與AlphaGo對戰。

世界棋王柯潔和圍棋人工智慧軟體AlphaGo的三番棋對戰27日落幕,這場世紀對戰中AlphaGo不出所料連下三局,勝痛宰柯潔,之後宣布引退,從此不再與人類下棋。台灣職業棋士劉耀文在接受《風傳媒》訪問時表示,AlphaGo在此時出現,如同圍棋之神巧妙的安排,讓人類用更謙卑的心去面對圍棋的無限可能,也不再畫地自限。

劉耀文說,從這三場對戰中可以看到柯潔很努力、很拚搏,尤其在第二盤時特別激烈,還一度離勝利有點接近。他也很用心在準備這次的比賽,很努力的想為人類奪得一勝,或至少逼出AlphaGo的極限。柯潔表現讓人類看到AlphaGo更多的面向,也一窺了它真正的實力。雖然最後沒能獲勝,但整體來看至少有85分。

至於AlphaGo的棋路,劉耀文指出,它的棋路有很多是人類沒想過的走法,或是認知上一看就覺得是不可行、九死一生的路,但是AlphaGo卻都一一打破這個魔咒。在下一步棋時是賺還是虧損,在當下是很難看出,要跟著後來的變化才能慢慢看出。但AlphaGo對於這些人類難以掌握的判斷、價值,都掌握得比我們好。AlphaGo不只下了我們不會下的棋,還下贏了。它說服了我們過去對於圍棋的認知是有問題的。

AlphaGo點破人類的自傲自滿

劉耀文認為,AlphaGo的強大讓人類見識到圍棋無限的可能性,有些時候其實是人類將自己給框架住了,照著既定的棋譜、棋路來下,消滅的圍棋的自由。在AlphaGo還沒出現之前,人類甚至認為我們離神乎其技的境界不遠了,AlphaGo在此時就像是圍棋之神巧妙的安排,為的是讓人類不要太過自傲自滿,了解到圍棋的宇宙其實還有很多我們所不知道的部分,也讓我們能再去嘗試、開發圍棋的各種可能。AlphaGo的出現,讓人類用更謙卑的心去面對圍棋、去探索未知的真理,這對圍棋界也是好事。
 

世界棋王柯潔對戰Alpha Go第二局的佈局十分漂亮。(截圖自youtube)
世界棋王柯潔對戰Alpha Go第二局的佈局十分漂亮。(截圖自youtube)

這三場人機對決中,劉耀文指出,第二場AlphaGo在右上角的佈局讓他印象頗為深刻。首先,當時的下法有許多是人類想不到的招數,代表AlphaGo的棋感非常好,它的走法難就難在萬一對方反擊,還需要計算自己究竟撐不撐得住,AlphaGo當時的計算非常完美、毫無破綻,是非常完美的一手。

另一個難是難在,全局結束後要判斷勝負為何其實也很困難,但AlphaGo下得棋就是能讓你一眼就看出它的優勢,這在想法上、判斷上和計算上都是天衣無縫,這人類很難完成。劉耀文解釋,圍棋不像棒球、籃球,很容易就可以看出得分比數,但圍棋有時候佈局時感覺上好像賺了,但再往前下幾手才會發現自己虧了,因為在下棋時很容易就忽略的對手在外的一些佈局。

人類能拜AlphaGo為師嗎?

人類在學習圍棋的過程中會靠著研究、學習前人對戰的棋譜,增強自身的功力。而人類能否透過研究、模仿AlphaGo的棋譜達到神乎奇技的境界?對此,劉耀文認為,單單只是模仿AlphaGo的棋譜並沒有意義,只要周圍配置有些許不同,下法就會跟著變,因此想單靠棋譜學習AlphaGo的下法是學不來的。

要學習AlphaGo棋路必須要透過理解它下每一步棋的意義,要想通它下每步棋的意涵,才能達到學習的目的,若只是一味模仿只是畫虎不成反類犬,還可能越學越糟。

劉耀文也透露,就他所知,AlphaGo與柯潔的對戰原本是想設計為「升降棋」,換言之倘若柯潔輸了幾局,之後他就要被讓幾局,透過讓子來測出雙方的實力,但後來這個想法也無疾而終。此次對決沒有辦法看到AlphaGo在面對劣勢時如何扭轉的「勝負手」算是最大的遺憾。

人類的喜怒哀樂才是下棋最大的樂趣

中國阿里巴巴集團董事長馬雲對於這場世紀人機對決感到不以為然,還說AlphaGo剝奪了人類下棋的樂趣,因為機器基於精算永遠不會失誤。劉耀文也說,人與人對弈會有情緒和得失心,想贏就會怕輸,人類有溫度有情緒,也因為如此才會犯錯,但這些情緒、錯誤AlphaGo都沒有。與AlphaGo下棋是不容許自己有犯錯空間,這也剝奪了下棋的趣味,以人類爭勝負的未知性來說,是真的感覺少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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