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紀宇觀天下:打破君子協定,槓上現任總統,今年美國大選關鍵人物──歐巴馬

2020-05-27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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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前總統歐巴馬,攝於2018年11月(AP)

美國前總統歐巴馬,攝於2018年11月(AP)

編按:美國前總統歐巴馬近日頻頻砲轟現任總統川普處理疫情失能,打破政壇行之多年的「君子協定」。面對選情陰霾,川普也拿出看家本領:推卸責任與轉移焦點,強推名為《歐巴馬門》的政治陰謀劇。歐巴馬似乎正有意吸引川普的砲火、打亂節奏,助拜登光復白宮。

「我確信歐巴馬與拜登都涉及這場政治騙局,美國歷史上最惡劣的政治醜聞之一……非常非常嚴重。」
──美國現任總統川普

「疫情大流行終於讓人們看到全部的真相,許多政府主事者其實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許多人甚至懶得假裝自己職責在身。」──美國前任總統歐巴馬

美國政壇最高層有兩項行之多年的「君子協定」:現任總統通常不會對前任說三道四,卸任總統也通常不會對繼位者品頭論足。2016年川普當選總統之後,華府規範一一被棄若敝屣,這兩項君子協定也難以倖免,2020年總統大選因此呈現全新的樣態:一位遠離白宮近四年的前總統竟成為選戰焦點。

「超級助選員」登場,為昔日副手固票

以品格、能力與見識而言,歐巴馬槓上川普似乎是自貶身價、上駟對下駟。然而就算今年不是總統大選年,一場讓美國逾160萬人染病、近10萬人死亡、逾3800萬人失業的瘟疫,以及川普政府荒腔走板的應對,讓歐巴馬無法置身事外,他必須提醒同胞:美國民眾有權對領導人做出更高的要求,他們值得一位更好的總統。

當然,總統大選是一個不可能拿掉的變數。民主黨候選人拜登(Joe Biden)當了歐巴馬八年副手,兩人任內摩擦難免,但基本上合作愉快,從內政到外交,拜登都頗受倚重,是個不折不扣的「實權副總統」。改朝換代之後,歐巴馬8年政績幾乎被川普拆解殆盡,如今亟待拜登為他收拾舊山河。拜登也非常需要老長官客串「超級助選員」,為他鞏固少數族裔、女性與年輕世代的選票。

美國前總統歐巴馬與前副總統拜登,攝於2016年11月(AP)
美國前總統歐巴馬與前副總統拜登,攝於2016年11月(AP)

川普「經濟牌」面臨大蕭條、失業潮陰霾

在川普這邊,擺脫通俄門(Russiagate)醜聞、烏克蘭門(Ukrainegate)彈劾風暴之後,今年選戰的主旋律原本應該是經濟,從GDP成長率、失業率、大減稅到美中貿易逆差,都是他的王牌。3月中旬武漢肺炎疫情強襲美國,川普如果應對得當,其實有機會逆勢操作,營造危機時期民眾擁護領導人的「聚旗效應」(rally around the flag effect),但他倒行逆施,不改反智與政治掛帥的本色,結果因禍得禍,只能說是咎由自取。

根據蓋洛普(Gallup)公司5月中旬進行的民調,不到3分之1(32%)的美國民眾對國家現狀感到滿意,遠低於2月疫情爆發前的45%;連早已被川普馴化的共和黨支持者,滿意比例也掉到五成以下(48%),遠低於2月的80%。此外,3分之2(67%)的美國民眾對經濟前景看壞,經濟學家更預期今年第二季(4至6月)會出現1930年代大蕭條(Great Depression)以來最嚴重的經濟衰退。

2016年大選,65歲以上選民強力支持是川普勝選關鍵之一,但是昆尼皮亞克大學(Quinnipiac University)上星期公布的民調顯示,拜登目前在65歲以上選民的支持率,以51%對41%遙遙領先川普。在關鍵搖擺州(swing state)佛羅里達州, 川普2016年比希拉蕊.柯林頓(Hillary Clinton)多拿17%銀髮族選票,如今卻落後拜登10%。

美國前總統歐巴馬與前第一夫人蜜雪兒,攝於2017年10月(AP)
美國前總統歐巴馬與前第一夫人蜜雪兒,攝於2017年10月(AP)

面對選情陰霾,川普拿出兩項看家本領:推卸責任與轉移焦點。前者砍向中國與世界衛生組織(WHO),要它們為美國的疫情失控與經濟崩盤負責。後者則由歐巴馬擔綱反派,劇名就取作《歐巴馬門》(Obamagate),一場以前白宮國家安全顧問佛林(Michael Flynn)遭起訴為主軸的「政治騙局、政治醜聞」。

川普與歐巴馬積怨多年。歐巴馬不但是美國第一位黑人總統,而且父親是來自東非肯亞的穆斯林,因此美國共和黨、極右派與白人至上主義者大肆炒作「歐巴馬不是在美國出生,根本不具競選總統資格」,川普尤其津津樂道,並藉此拿到政治資本的「第一桶金」,直到2016年9月才坦承自己始終是在鬼扯。另一方面,歐巴馬在2011年4月的白宮記者晚宴上,百般嘲弄奚落坐在貴賓席上的川普,據說川普惱羞成怒之餘,開始認真考慮從政。

攻擊歐巴馬比攻擊拜登有效?

入主白宮之後,川普對歐巴馬怨念更深。除了兩人意識型態南轅北轍,濫觴於2016年的「通俄門」調查,讓川普認定歐巴馬刻意陷他於通敵。歐巴馬留下的華府文官體系,與川普淺薄躁進、踐踏規範的作風格格不入,被他貼上「深層國家」(Deep State)的陰謀集團標籤。此外,前任總統必然是現任總統的對照組,歐巴馬有太多太多地方讓川普相形見絀。

川普現在強推《歐巴馬門》,一方面要轉移選戰焦點,一方面要報仇雪恥。這齣政治陰謀劇不必司法動作、不必真憑實據,只要能讓社群網站的保守派同溫層瘋傳就好。川普顯然認定,攻擊歐巴馬會比攻擊拜登更有效,但真的是如此嗎?從民調來看,今日歐巴馬聲望遠高於川普,川普的潑糞伎倆恐怕只會把自己弄得更髒。歐巴馬近來打破慣例,頻頻臧否時政,似乎也有意吸引川普的砲火,以後座力打亂他的選戰節奏,助拜登殺出重圍、光復白宮。

新新聞173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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