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興起「棄台論」? 林孝庭:台灣對川普而言是可以討價還價的牌

2017-03-28 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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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孝庭日前指出,近幾年美國出現「棄台論」,雖非主流,但有這樣的聲音浮現,是值得思考的。(陳明仁攝)

林孝庭日前指出,近幾年美國出現「棄台論」,雖非主流,但有這樣的聲音浮現,是值得思考的。(陳明仁攝)

美國史丹福大學史丹福大學胡佛檔案館(Hoover Institution Library and Archives)東亞館藏部(East Asian Collection)主任林孝庭日前指出,近幾年美國出現「棄台論」,雖非主流,但為何有這樣的聲音浮現?這是值得思考的。尤其有分析認為,川普總統的不可預測性很高,去年勝選後與蔡英文總統通電話,是意在告訴中國,台灣是可以拿來討價還價的牌。林孝庭:「這對台灣不見得有利。」

林孝庭去年初在美國出版的著作《Accidental State: Chiang Kai-shek,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Making of Taiwan》,本周以中文版《意外的國度:蔣介石、美國與近代台灣的形塑》在台灣上市。

20170321專訪胡佛檔案館東亞館館長林孝庭.(陳明仁攝)
《意外的國度:蔣介石,美國,與近代臺灣的形塑》,將探討在美、中的博奕間,台灣該在什麼地位。(陳明仁攝)   

他21日接受《風傳媒》訪問時指出,這本書探討中華民國在台灣的形成過程中,美國扮演的角色,讀者可從台、美關係如何演進至今的歷史中,重新思考台、美關係的本質以及美中台3邊的互動關係,理解「棄台論」是否可行,而在未來美、中的強權博弈當中,台灣應該放在什麼地位。

林孝庭指出,美國政界及學術界最近3至5年出現「棄台論」的主張,主張者認為,美國應放棄台灣,換取中國對某些議題的承諾;雖然這還不是主流看法,但為何過去50年、60年來都沒有這個聲音,現在開始出現?是不是中國國家地位與力量的提升,讓部分美國人開始思考台灣的角色與地位?值得省思,「今非昔比了」,中國崛起的力量,不可避免地讓美國去思考這些問題。

這本書約1年前在美國出版英文版。林孝庭說,這幾年內,「棄台論」的主張斷斷續續被提出,尤其川普去年當選後,有關「台灣地位」可以作為美、中關係談判籌碼的看法,「更是層出不窮」,有分析認為,川普是商人,有可能將台灣當成美國處理對中國關係的牌;而他認為,「這樣對台灣不見得有利」。

《意外的國度:蔣介石,美國,與近代臺灣的形塑》(博客來)
《意外的國度:蔣介石,美國,與近代臺灣的形塑》(博客來)

台灣地位未定論「美國覺得沒幫助時就不提」 

有關「台灣地位」的問題,是這本書的重點之一。林孝庭指出,台灣法理地位的爭議不是在二次大戰後才開始的,當時美國駐台北副領事葛超智(George Kerr)在1945年日本投降前就曾向美國建議,不盡然要像開羅會議給蔣介石的承諾一樣,將台灣無條件歸還中國;葛超智主張讓台灣經過一段時間的託管、自治,甚至給聯合國託管,這樣對美國的利益是最好的。

林孝庭指出,直到日本投降前,美國軍事與外交部門都還在反覆討論台灣地位,並準備在台北成立過渡時期軍政府處理接收台灣的問題;日本投降後,美方完全打消這樣的想法,軍政府並沒有成立;美方務實考量,同意由國民政府在台灣成立行政長官公署,並沒有挑戰中華民國對台灣的統治權。他說,從這樣的角度來看,台灣的地位在那時候看來是蠻穩定的,是中華民國新設立的省。

葛超智(George Kerr )著作《被出賣的台灣》(Formosa Betrayed)中英文本。
葛超智當年主張,讓台灣經過一段時間的託管、自治,甚至給聯合國託管,這樣對美國的利益最好。圖為葛智超與其著作《被出賣的台灣》。(資料照,取自博客來)

而在戰後的不同階段,台灣地位的問題隨時間演變,也有高低起伏。林孝庭指出,當國民黨在國共內戰中江河日下,快速崩潰瓦解時,美國有一批不希望台灣落入共產黨手裡的人,再度提出「台灣地位未定論」的主張,認為舊金山會議還沒召開,所以台灣的主權還不確定,「當美國覺得台灣地位未定論有助它的亞太政策時就提出來,覺得沒有幫助時就不提。」

美國曾考慮「宣稱台灣屬於中國」 卻因韓戰態度丕變 

他說,最明顯是1950年1月,當時美國總統杜魯門(Harry Truman)與國務卿艾奇遜(Dean Acheson)寄希望於中國式「狄托主義」(Titoism)的出現,期待毛澤東政權能有別於蘇聯共黨勢力,有其自主性,而非完全聽命克里姆林宮,因此發表公開聲明,準備靜候國共內戰局勢「塵埃落定」,實質上棄蔣介石領導的台北國民黨政府於不顧。在此前提下,美國公然宣示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準備接受內戰的結局,跟新中國打交道,因為當時美國認為,這樣能維持美國最大的利益。

林孝庭指出,結果韓戰在短短半年內爆發,整個情勢改變杜魯門的思考,他宣示台灣的主權要等到《對日和約》簽訂後才算數,這樣一來,美國才有理由大大方方派第七艦隊到台灣實施台灣海峽中立化;如果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美國派第七艦隊就等於介入中國內政;於是台灣的地位在半年內有了180度的變化。

杜魯門總統簽署下令美軍加入韓戰的文件。(Wikipedia/Public Domain)
美國對台灣的態度,因韓戰爆發而有了180度轉變。圖為杜魯門簽署命令,下令美軍加入韓戰。(Wikipedia / Public Domain)

然而同年11月,中共以志願軍介入韓戰。林孝庭說,美國原本運作聯合國派遣調查團來台灣調查台灣地位,結果因為中國參戰,跟美國處於敵對狀況,調查計畫不了了之,美國開始承認蔣介石領導的中華民國政府統轄台灣的事實。

林孝庭指出,從這個歷史過程可以看出台灣地位「並非是百分之百的法律問題」,而是「外交與國際現實」的問題,台灣地位問題的本質並不完全是法律或國際法,更重要的是與美國自身的國家利益、整個國際政治的權力操作現實有關。

如何看待棄台論? 林孝庭:決策者不該把路綁在某一方向

回顧這段歷史,被問到「棄台論」成真的可能性?林孝庭說,可能性當然存在,因為國際政治講求現實利益,道義是非常抽象的,這是從歷史中得到的教訓,當美國看來是負擔,而不是資產的時候,「可能就把你犧牲掉了」,蔣介石在那樣困難的局勢以及與美國的不對稱關係裡,還是想辦法與美國討價還價,為台灣的安全與國際空間爭取更多籌碼,小國的生存就是這樣。

林孝庭指出,在後冷戰時期,台灣與美國的商業往來、高科技發展、兩國在旅遊、文化、學術上的交流等,都是美國反對棄台論者看重台灣的面向,而台灣的地理位置對美國處理東海及南海議題來說,也還是有價值的。

對於台灣如何應對美、中強權,林孝庭指出,有智慧的決策者不會把自己的路綁在某一個方向,應該是保持更大彈性與靈活性,而不是被綁住,「當你選擇越多的時候,能爭取到的生存空間也會越來越大」。

梅克爾,川普,會晤,北約,難民,握手。(美聯社)
對於台灣如何在美、中強權的博弈中定位?林孝庭認為,決策者應該保持更大彈性與靈活,而不是被綁住。圖為美國總統川普。(資料照,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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