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慶餘專欄:「拖屎連」政府將拖壞拖垮國家

2017-02-20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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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防部前民眾抗議年金改革。(蘇仲泓攝)

國防部前民眾抗議年金改革。(蘇仲泓攝)

新春正月,台灣既不平安又不平靜。低價旅遊團大車禍,交通部言不及義、處置失當,再度激怒國人。八大工商團體新春團拜,大吐一例一休苦水,蔡英文卻不動如山。年改議題越閙越兇,搞到軍系發動「八百壯士」,要去立院埋鍋造飯,不是打共匪,而是對抗政府;一批退伍軍人更是衝撞包圍國防部,打出「失軍心,必亡國」旗幟;甚至連黨國時代政府要員,都公開鼔動軍公教「能撈就撈,能混就混,大家來拖垮這個政府」,並獲得台上台下熱烈掌聲。這個國家到底怎麼了?

春節前南鯤鯓代天府抽國運籤,連續第三年得到下下籤:「一重江水一重山,誰知此去路又難。任他改求終不過,是非終久未得安。」籤詩意思是阻難重重,怎麼迂廻繞道都度不過難關,是非多端,不得安定。雖然國運籤屬「芻蕘之言」,僅供參考。但有時籤詩亦應視為民眾集體意志(天視自我民視)之反映,它像是在警告我們:有什麼樣的政府就有什麼樣的國家,有「拖屎連」的政府就有被拖壞拖垮的國家。

南騉鯓代天府抽出下下籤的國運籤。(取自南鯤鯓代天府臉書)
南騉鯓代天府抽出下下籤的國運籤。(取自南鯤鯓代天府臉書)

什麼是「拖屎連」?按照閩南語辭典,就是做事拖拖拉拉、延誤時機。也可以說,事情搞得非常淒慘丶糟糕。這兩項註解都符合蔡政府目前的狀況。

先談年金改革。誰不知它是全國八成選民民心所向、是馬英九蔡英文兩任總統心目中的重責大仼?馬英九還說「今天不改明天會後悔」,說他總統任內最大遺憾是「年金改革壯志未酬」。而且蔡英文競選期間即自命,如何兌現改革政見她已胸有成竹。

不幸,該速戰速決、「順天應人」(改革力量已在立院過半,反改革者心虛氣弱,只敢威脅國民黨政府,也只能威脅國民黨,對選後「變天」的大勢完全敢怒不敢言)的年金改革,蔡英文硬是要慢條斯理、牛步進行,美其名為尋求國人共識,其實是在積蓄反改革能量,把對方小小的火苗燒成燎原大火。就像她二O0八第一次選黨主席,原本聲勢如虹,對手辜寬敏不堪一擊,結果她慢條斯理、不緊不慢,辜寬敏卻積極行動、急起直追,最後雙方差點戰成平手。蔡英文後來還對我說:「如果黨主席再晚一星期投票,我可能會輸掉。」

極度自我感覺良好的蔡英文,從未在施政上把這次教訓「引以為誡」。精於算計而不精於評估政治形勢的她,不知道所有改革都有「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的時效,當她不辨輕重緩急,先搞不急之務的一例一休,搞到人心盡失(如同清末及馬英九第二任),反改革勢力就有可能順勢擴張、積蓄能量,藉由一次次奇襲,造成形勢變化(馬英九因選票攸關、不敢得罪軍公教,而使年金改革半途而廢,是一個例子。辛亥革命人數少但發揮大能量,推翻聲勢低迷的清政府,也是一個例子)。

2017-01-22-總統府年金改革國是會議-軍公教團體場外抗議-抗議群眾在總統府上投影下台字樣-甘岱民攝
總統府年金改革國是會議,軍公教團體場外抗議,抗議群眾在總統府上投影下台字樣。(甘岱民攝)

馬基維利對改革者的警告,我在李扁時代就已多次引用。他說制度改革風險極大、成敗難料,因為安享舊制度(舊特權)者會奮力阻撓,只要有機會,就群起攻擊,尙未見新制度好處者則未必出力聲援,改革推行者往往兩面不討好,身陷「危機」。而避免危機的方式,就是「順天應人」,善用有利形勢,速戰速決。因為「長痛不如短痛」,被改革者沒有經歷太長痛苦,敵意不易凝聚。反之,如果改革時期拉長,敵意越聚越高,被煽動而起的人就會越來越多,此時「採取雷厲風行手段勢必太遲,採行溫和手段也於事無補」。

蔡政府的年金改革同樣出現「危機」。從前軍人都不敢走上街頭(反扁紅衫軍只出現一名軍人,就成為民眾及媒體批評焦點),現在幾十顆星星卻集體走上街頭反改革;退輔會前副主委公然召募「八百壯士」,要由退伍軍人協會副理事長擔任指揮官,長期與政府對抗;還出現退將率眾包圍衝撞國防部,無視國家法律。這就是被煽動而起的現象!是反改革者逐漸改變形勢的證明!

為什麼軍人敢如此有恃無恐、肆無忌憚?因為蔡英文整天討好軍方,什麼重大軍事失誤都不法辦,什麼通敵叛國都無事(只準備小罰退休俸),什麼共諜都輕判,連年金改革都未觸及軍方。軍方能不變成「齊天大聖」,由四星上將帶頭,替全體反改革公教擔任急先鋒、反上天廷嗎?有如此軟弱又「不沾鍋」的三軍統帥及國家領導人,蔡政府被軍人集體背叛、被昔日黨國高官鼓動軍公教「吃垮、撈垮、拖垮政府」,有何奇怪!「拖屎連」的政府一定拖壞拖垮國家,這幾乎就是定律了!

一例一休的善後處置,見證蔡政府的另一個「拖屎連」。八大工商團體新春團拜,變成一例一休「訴苦大會」。他們對新制的抱怨一點都不誇張。我一些支持綠營、身為中小企業老闆的親友及後輩,也在家族新春聚會中大罵一例一休,分析勞方資方國家全輸、很多老板將收攤不做、很多人才將外流(商總已指出,根據牛津經濟研究院全球人才報告,到二0二一年,台灣人才外流將達世界第一)。大家都認為「若政府不積極處理,未來選情將會翻轉」,一例一休將成為蔡政府及民進黨、甚至中華民國的「滑鐵盧」。

可是,蔡英文同樣不緊不慢,在八大工商團體團拜中顧左右而言他,不直接回應建議(例如工總祕書長說,春節回南部,所到之處不分勞資,都在抱怨勞基新制,「過去政府以為是替勞工爭權益,事實證明跟勞工的預期有落差,薪資不増反減,物價還上漲,勞工受到的傷害不會比雇主少」)。而事實上,這個禍是蔡英文一意討好少數勞團、不斷加碼惹出的。蔡政府對勞資的僵化規定,宛如極權國家重現。蔡政府對消費者的傷害,亦已無可挽回。一家我經常吃的扁食店,春節後漲了將近20%;一家我常買的烘焙屋,春節後漲了約10%;還有兩家我常去的便宜吃到飽,更是一舉大漲超過20%。

20170214-八大工商團體下午舉行春節聯誼會,全國工業總會理事長許勝雄、外交部長李大維、經濟部長李世光等人互道恭喜。(蘇仲泓攝)
八大工商團體下午舉行春節聯誼會,全國工業總會理事長許勝雄、外交部長李大維、經濟部長李世光等人互道恭喜,只是展望經濟前景,無喜可言。(蘇仲泓攝)

自古以來,不論東西方,很多國師級人物都精研命理星相面相,而國運的預言(包括最俗淺的寺廟籤詩)也大都以國家領導人的吉凶善惡為基準。寺廟抽出下下籤,經常代表國家領導人不孚人望或誤國誤民,要百姓有所因應。這就是詩經大雅說的「詢於芻蕘」、詩經大序說的「上以風化下,下以風(諷)刺上。言之者無罪 ,聞之者足以戒。」

南鯤鯓代天府的國運下下籤,正是蔡政府、尤其是蔡英文本人「聞之者足戒」的一個極佳範本。它不但預先警告國人「拖屎連」政府可能帶來的傷害,而且告誡國家領導人不要太掉以輕心、自我感覺良好。

*時事評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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