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鼎銘觀點:高教深淵,總統要不要來蹲點一下?

2019-12-24 0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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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首場政見會,三位候選人沒有人提高等教育政見。(華視提供)

總統首場政見會,三位候選人沒有人提高等教育政見。(華視提供)

總統候選人政見發表,韓國瑜談雙語教育老調,小英談幼托,但對於攸關國家競爭力的高教,竟然都沒有著墨,豈不令人失望。

台灣的高教,尤其後段學校,已經儼然是深不見底的深淵,多少老師,已近沒頂;不在其中,無以體會。各位總統候選人,要不要到深淵中蹲點一個學期? 或是一個月就好?

小英說得好,作為領導人,就是要思考如何替庶民、替苦人解決問題、創造機會!眼下高教就多處於深淵的苦人,各位候選人要不要替他們解決問題、創造機會?

二天前,學校一位年輕老師,因為要辭職,被我找來聊聊。這是一位深得學生喜愛的老師,每年帶畢業製作,手上帶出不少得獎高手。他說多少學生處於生死邊緣,他有時還要扮演救生員!我們邊聊,他邊流眼淚,他說再留下來,他也只能載浮載沉。眼看看不到希望,他要回業界!

眼前的私校,這樣的老師不知有多少? 因為少子化,學校不願再補人,已經成為老老師等退休,年輕學者進不來的景況。減薪已經很普遍化,教師間的低氣壓與壓力,讓他們無法安心地教書,這對學生何其不公! 尤其後段班的學生,更需要老師花心力照顧,老師工作中的不安,定會影響學生的日常學習。

對於末段班,社會的看法,就是自生自滅!但事實上,有些後段班的學校,底子仍好,學校仍有心辦學,為何不能介入協助?如果無心辦學,救之無益! 若有心辦學,救之不只是救了一批有召喚(Calling)情的老師,更有助於拉拔多多少少台灣未來的人才。有沒有心辦學,參加工會的教師身處其中,最為了解,很容易掌握。

最近幾年,因為里長提供盆子,一些里民當起了都市農夫,筆者也躬逢其盛。當一個農夫,如果對於種的菜,無法全心全意照顧,菜除了要面對蟲害,若不施肥,也會長不好! 有時,如種菜的老阿婆所說,也要對自己手種的蔬菜大喊: 趕快長大!趕快長大!

校園何嘗不是! 如果老師因為不確定的未來,無法全心全意教學,照護我們的學生,學生如何歷練健全的人格? 如何學到面對社會挑戰的知識與技能? 誰來對他們吶喊:趕快長大! 趕快長大!

20190926-台灣全國私校工會理事長尤榮輝(左起)、東海大學法律系教授林騰鷂、輔大社會系教授戴伯芬26日召開「教師節私校教師發哀鳴!聘約多陷阱坑,殺教師賠錢走人」記者會。(顏麟宇攝)
圖為「教師節私校教師發哀鳴!」記者會。(資料照,顏麟宇攝)

也因此,個人有幾項建議:

一、修改私校法此其時

這二天,長榮中學出現的困境,變成媒體焦點,這樣的問題,如果早幾年發現,就能降低突發的衝擊。修改私校法此其時,要求派駐公益董事或工會董事,好好監督學校辦學。幾年前,筆者參訪美國密西根州姐妹校Saginaw Valley State University,就碰到一個如巨人般的董事,一問之下,他代表的是密西根州工會組織。台灣私校最近情況連連,教師工會作為教師的代表組織,理當有其一席之地。

二、掌握警訊,即時介入

每年學校報給教育部的統計資料,稍微比較幾年的數據: 招生率下降,卻仍在花費大筆預算,就是警訊,如果能及時關注,就不會讓教師後來過著戰戰兢兢,減薪甚或領不到薪的窘況。長榮中學的案例,如果早一點掌握數據的變化,或就能及早防患。

三、建構大南方技術知識城

如果要長遠解決私校當前的困境,蔡英文的大南方計畫,或有機會。現有的計畫,稍嫌空洞,若能聯合南部技職院校,合力建構"大南方技術知識城",讓教師一邊授課,一邊帶學生向匠、師學習,並將技術知識記錄下來,將會變成台灣的技術知識庫。

亞里斯多德曾將知識分為三種: episteme,techne,phronesis,第一種是與科技知識相關的學術性知識,第二種是工藝(craft)相關的技術知識,第三種是實踐智慧。台灣社會一向「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對學術性知識情有獨鍾;這顯現在專科及學院改制大學的狂熱,及技職生追求大學學位的趨勢現象。

台灣早期的專科教育,本來技術知識有其底子。民國七十年左右,筆者曾就職於雲林工專當助教;當時的專技教育非常紮實,學生更是中鋼及中船,最為殷切需求的人才。

但改制大學變成趨勢,因為升格的要求,聘請的多半是博士,反而技職最強的技術知識產生斷裂。私立技專院校在科系所評鑑時,國立大學評鑑委員指指點點的建議,讓他們左支右絀;少子化的衝擊,讓他們隨著趨勢不斷調整系所,互相爭奪有限的生源。最後的結局,就是創校時累積下來的核心優勢的斷裂,衍變成系所同質化、缺乏特色的技職院校。教育部現在要重塑技職優勢,必須以德、法二國為師,順勢將技術知識的大知識庫建立起來。

大南方計畫或可進行切割,北部的頂大,儘可追求學術性知識,但南部的技職,何不大家努力開展強調默會的技術知識;讓每個學校打造各自的強項核心技藝,整合成大南方技術知識城。

如果前瞻計畫能調撥預算,做為推動大南方技術知識城的經費,這些私校定能活絡起來,教師自然有救,苦人自然就會減少。或許,像設計及音樂中的哈佛,如Pasadena Arts College、The Juilliard School 會在台灣出現也不一定。

四、重啟高教國是會議

高教目前所碰到的問題,已不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可以解決。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未來的總統必須面對最近私校工會所提十項提問,如少子化、資訊公開、私校監理、私校教師失業、公共性、招收國際生等等問題,深刻檢討當前碰到的高教困境,透過高教國是會議,提出有效的對策,栽培立基台灣,面對世界的未來人才。

*作者為東方設計大學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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