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媒專訪任正非:華為已經強大到讓美國害怕,實體清單對我們影響不大

2019-08-21 1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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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正非在華為深圳總部接受媒體採訪。(美聯社)

任正非在華為深圳總部接受媒體採訪。(美聯社)

英國《天空新聞》(Sky News)15日赴華為深圳總部採訪任正非,這位華為創辦人從中美貿易戰爆發以來,就對美國的相關制裁十分硬氣。即便他受訪時還不知道,美國商務部19日會將華為與美國企業的往來禁令延長豁免90天,不過任正非當時還是對英國媒體表示,「(被列入)實體清單對華為沒有影響」、「華為強大到讓美國害怕」、「感謝川普幫華為在全世界宣傳」。

任正非在華為深圳總部接受媒體採訪。(美聯社)
任正非在華為深圳總部接受媒體採訪。(美聯社)

任正非說,他當初雖然預料到華為強大之後可能遭遇衝突,但沒有預料到會與美國政府發生這這麼強烈的衝突。他談到自己對華為慣用的比喻—被敵火打出破洞的爛飛機,說,「爛飛機的一些洞沒有完全補好,華為公司修補完這些「洞」需要兩、三年時間,重新恢復振興需要三至五年」。任正非說,華為對準「城牆口」衝鋒的研發經費「炮擊量」,已達到每年150到200億美元的強度。由於有可能達到世界領先,與其他領先公司和國家會產生矛盾,因此華為要做好準備,「因為遲早會衝突」。

談實體清單:不公平,但影響不大

任正非在接受專訪時抱怨,美國的實體清單是個不太公平的決定,因為華為公司沒有做什麼錯事。但他也強調,「納入實體清單對我們沒有什麼大的影響,我們大多數最先進的設備沒有美國零部件」。而且在換成自己的零部件之後,「設備效率比原來用美國零部件時還提升了30%」。任正非說,8、9月份是批量生產的磨合期,大概每月生產5000個基地談,在磨合期之後,今年可以提升到60萬個左右,明年至少可以生產150萬個5G基地台,「這個領域我們基本上不靠美國供應商也能夠活下來」。

任正非在華為深圳總部接受媒體採訪。(美聯社)
任正非在華為深圳總部接受媒體採訪。(美聯社)

任正非自承,他的性格是「善於妥協、善於投降,不是善於鬥爭的人」。華為在十幾年前曾準備把公司用一百億美元賣給摩托羅拉,所有契約都簽完了,但是最後摩托羅拉董事會沒有批准。當時華為內部曾經討論,要「繼續幹」還是「繼續賣」?任正非說,少壯派是學電子的,想繼續幹、堅持要在電子領域做下去,達成一致意見投票通過。通過時任正非曾說,十年後可能會遭遇和美國比賽誰做得更好,要做好準備。如今碰到這麼大的困難,「我們沒有分裂,內部高度統一」。

美國為何衝著華為來?

訪問任正非的英國記者切席爾(Tom Cheshire)曾問道:「為什麼美國針對華為、針對您的家人方面這麼激進呢?」任正非對此表示,可能美國誤認為他是一個「妥協派」。「因為我在公司總體是比較軟弱、妥協的,在公司實際扮演著一個傀儡角色,並不是強勢領導者」。

任正非在華為深圳總部接受媒體採訪。(美聯社)
任正非在華為深圳總部接受媒體採訪。(美聯社)

任正非說,華為的治理體制其實是向英國學習,「君主立憲、皇權虛設、臨朝不臨政」,自己擁有的是否決權。「可能美國看到我不起什麼作用,摧毀我比較容易,結果沒想到,我本來以為自己不堅強,事到臨頭了發現我還是挺堅強的人」。任正非認為,這個關頭妥協也是沒有出路的,唯有把華為公司做好,「可能我自己和家庭是要作出一些犧牲的」。

華為會跟黨與政府合作嗎?

對於華為與中共的關係,切席爾非常犀利地提到中國2017年的《國家情報法》,因為裡面明確寫到「任何組織和個人都有義務跟中國政府在情報工作方面合作,必須跟中國的相關機構進行合作或者受相關機構的指示」,當然其他人會對華為擔心質疑。

任正非在華為深圳總部接受媒體採訪。(美聯社)
任正非在華為深圳總部接受媒體採訪。(美聯社)

任正非對於這個問題的答覆有二。第一,他引述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楊潔篪、國務院總理李克強等高層官員的說法,表示政府屢屢強調「中國企業絕不允許裝後門」,李克強甚至直接對華為員工要求「你們企業絕對不准裝後門」。因此華為自然會「遵循他們的要求,不會安裝後門,不參與情報活動」;第二,如果華為為黨與政府搜集情報,「帶來的後果就是全世界客戶不買我們的設備,財務風險是極其巨大的,所以我們沒有這個想法」。

任正非說,從5G的基地台到傳輸、接入系統是沒有打開信息包的,信息包就是一個包直接傳到核心網,在核心網才打開。整個網絡是英國運營商在管理運營,而不是華為公司,華為只是提供了一個「螺絲刀」,提供了一個「管道」。全世界這麼多廠家,唯一被盯著的就是華為,英國對華為的管理和測試又是最嚴苛的,應該對我們的產品和服務有信心。而且全世界都盯著華為,華為改進得更快。因此不存在這些問題。

雖然任正非信誓旦旦,還說會繼續加強和NCSC的合作、堅決遵守英國政府對網路安全的要求、堅決遵守歐盟網絡安全和GDPR的管理規定,但訪問他的切席爾質疑,許多情況政府可以根據法律強制企業在用戶不知情的情況下進行監控。要讓人相信中國政府不會像西方政府一樣來監視用戶,是不是太天真了?何況習近平強調「黨領導一切」,一旦涉及到國家安全風險,中國共產黨最終依舊會介入。但任正非對此質疑僅簡單回答「不可能」、「至少華為不會裝後門」。

不會上川普的當

任正非認為,在美國政府打壓華為的風波中,他並不需要跟中國政府的領導層進行對話。因為「對話就是上了川普的當」。任正非說:「川普想讓中國用一些利益來換取華為生存,中國政府憑什麼要把利益給美國來換華為生存呢?我中國沒有必要把中美貿易和華為捆在一起給美國讓利益,這樣做我覺得對不起中國老百姓,中國老百姓比我窮得多,怎麼能為了我們,拿窮人的錢去送給川普換取我們的利益。所以,我不希望跟中美貿易捆在一起,堅定不移地自己克服。」

任正非還對切席爾表示:「你今天是所有外國記者中第一個參觀機加中心展廳的。以前我們的技術口強調展廳要保密,不讓記者看,更不能拍,怕拍了之後會把技術秘密洩露給競爭對手。我覺得強大了就沒有什麼秘密,要敞開胸懷。你是全世界第一個參觀我們5G展廳的記者,而且不僅允許你們拍照,還允許你們錄像,這就是告訴全世界,沒有美國的支持,我們也能生存。」

「三、五年內我們有信心繼續領先全世界,三、五年以後我們會不會衰敗,是個問號。如果美國科學技術和我們脫鈎以後,我們在科學技術、理論創新上若果跟不上時代步伐,我們會不會像滿清一樣盛極一時後慢慢衰退?有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希望中國科學家、有關研究機構要去泡沫化,因為泡沫化太大,就不能踏實做學問。」

華為不需要中國政府幫忙

切席爾質疑,就算華為沒有要求中國政府幫忙,但中國政府確實在很多場合介入華為爭議,甚至對很多國家施壓,讓他們接受華為。但任正非認為,這種幫忙根本沒必要,因為「華為已經強大到讓美國害怕」。任正非甚至表示,有些國家說「華為就是最先進的,連美國都害怕的產品,不就是最好的嗎?」,都不需要測試就買了,導致契約成長的很快,出乎他的意料。

任正非在華為深圳總部接受媒體採訪。(美聯社)
任正非在華為深圳總部接受媒體採訪。(美聯社)

任正非還說,要是沒有川普的宣傳,全世界人民不知道華為這麼好,所以市場空間是川普幫忙打開的。雖然川普說「華為東西這麼好,威脅了美國安全」,但其他國家認為「我們跟美國沒有關係,趕快買,不然以後買不到」。「最近運營商到我們這裡考察的數量增長了49%,來看一下我們是不是真的能供應貨物。大家一看,我們的設備都沒有美國零部件,就放心大規模購買了」。

談英國局勢:我始終對英國有很大信心

切席爾嘗試詢問任正非對香港與新疆局勢的看法,任正非推說「一點都不瞭解」、「不知道香港為什麼動亂」。不過任正非倒是談到英國,他認為英國的投資環境很好,現在稅收也降低了,而且很開放。「英國千萬不要跟著有些人拿著棒子到處去嚇唬別人,我們就不敢投資了,就逃跑了。要擁抱全世界的投資者,英國會更加繁榮。我始終對英國有很大信心」。

「美國因為拒絕先進的5G,給它的人工智能發展帶來很大障礙。英國要抓住人工智能的發展時機。我們公司有『圖靈實驗室』,圖靈是英國人,是八十年前的人工智能之父。 另外,你們克隆了小山羊,如果電子技術和基因技術結合起來,是否是人類更大的一個產業?基因技術、電子、光子、量子、人工智能……結合起來,未來世界是什麼世界,不可想象。英國要抓住歷史機遇,用人工智能的方式克服自己人口少的問題,重新變成工業大國,這是非常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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