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解》史豔文當年紅到政府出手！《雲州大儒俠》1970年轟動全台為何遭禁演？背後原因很多人不知道

在還沒有網路、串流平台的年代，台灣曾有一齣布袋戲，讓許多民眾每天守在電視機前，甚至留下「工人不開工、農夫不下田」的歷史描述。1970年，黃俊雄製作的《雲州大儒俠》在台視開播，主角史豔文迅速走紅。根據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及《PAR表演藝術》的歷史記載，當年曾創下高達97%的收視率，黃俊雄第一期電視金光布袋戲更累計播出583集。然而，就在電視布袋戲風靡全台之際，1974年卻遭遇政府禁演與停播限制。史豔文當年究竟有多紅？政府為什麼限制電視布袋戲播出？從傳統野台戲、電視禁演，到後來的霹靂布袋戲，台灣布袋戲又如何走過這段興衰歷史？

提起台灣布袋戲，許多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史豔文，但這位家喻戶曉的角色，其實有著比電視更早的故事淵源。根據文化部國家文化記憶庫典藏的《史艷文》電影海報說明，史豔文的故事源流與清代章回小說《野叟曝言》有關。雲林布袋戲大師黃海岱將原著人物文素臣改編為儒俠史炎雲，後來兒子黃俊雄再以父親的創作為基礎，將角色改名為史豔文，逐步塑造出觀眾熟悉的布袋戲英雄。

台灣布袋戲早期主要在廟會、野台及戲院演出，戲師透過口白、操偶、音樂與武打動作，呈現歷史故事及江湖恩怨。到了1950、1960年代，隨著舞台布景、戲偶造型與聲光效果不斷改良，強調奇幻武功與連續劇情的金光布袋戲逐漸興起。黃俊雄也持續改良戲偶、舞台機關及配樂方式，讓布袋戲更適合戲院與後來的電視演出。

布袋戲與電視的結合，其實比史豔文走紅更早。1962年台視正式開播後，曾邀請布袋戲大師李天祿率領亦宛然掌中劇團演出《三國誌》，成為台灣早期電視布袋戲的重要嘗試。不過，當時電視尚未普及，並未引起後來《雲州大儒俠》那樣的熱潮。真正改變台灣電視布袋戲發展的，是1970年3月2日登上台視螢幕的《雲州大儒俠》。

《雲州大儒俠》以史豔文為核心，描述他在朝廷權力鬥爭及江湖恩怨之間行俠仗義，並與藏鏡人等角色展開對抗。劇情結合忠孝節義、武俠世界與充滿懸念的人物關係，加上黃俊雄生動的臺語口白，成功吸引大量觀眾。過去必須前往戲院或廟口才能欣賞的布袋戲，開始透過電視走進家庭客廳。史豔文也從傳統戲台上的人物，成為台灣電視史上具有代表性的娛樂明星。

史豔文最令人驚訝的紀錄，就是當年廣為流傳的97%收視率。根據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典藏的1971年史豔文布袋戲廣告月曆資料，《雲州大儒俠》自1970年3月在台視播出後受到極大歡迎，留下高達97%收視率的歷史記載。《PAR表演藝術》雜誌也記錄了當年民眾熱衷觀看布袋戲的盛況，甚至出現工人不開工、農民不下田、學生不上課等說法。 （相關報導： 劉學義張凌赫都輸了！陸劇「古裝美男TOP10」冠軍是他：顏質高氣場超強、眼神有戲穩坐天花板 ｜ 更多文章 ）

不過，97%收視率主要來自後來的歷史記載，由於當年的收視調查方法尚未獲得完整確認，這項紀錄不能直接解讀為全台97%人口都在收看，也不適合與今日的電視收視率直接比較。除了收視紀錄，播出集數同樣反映當時電視布袋戲的受歡迎程度。根據文化部國家文化記憶庫收藏的海山唱片《命運青紅燈》資料，黃俊雄的電視金光布袋戲從1970年《雲州大儒俠》開始，持續發展至1974年的《雲州四傑傳》，第一期累計演出583集。

這股熱潮也不只停留在電視螢幕。史豔文、藏鏡人、苦海女神龍等角色逐漸成為大眾熟悉的人物，布袋戲歌曲也開始進入唱片市場。文化部典藏資料指出，黃俊雄曾與海山唱片製作人陳和平合作，邀請西卿、邱蘭芬等歌手演唱配合布袋戲角色及劇情的歌曲，隨著節目播出帶動唱片宣傳。1974年3月發行的《命運青紅燈》，便收錄了《雲州四傑傳》的相關歌曲，顯示布袋戲與臺語流行音樂之間的密切關係。

然而，當史豔文的人氣持續攀升，政府對電視布袋戲的態度卻開始轉變。根據文化部國家文化記憶庫資料，1974年新聞局以「妨害農工商正常作息」及兒童教育等理由，在電視上禁演閩南語布袋戲。當時社會輿論對布袋戲劇情與青少年觀看行為有所批評，認為節目可能影響學生上課及民眾工作。

關於禁演時間，歷史資料的記載略有不同。文化部國家文化記憶庫記為1974年2月，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與《PAR表演藝術》則記載同年6月電視布袋戲停播或遭禁演。儘管月份有所差異，1974年仍是台灣電視布袋戲發展的重要轉折。不過，政府當年限制布袋戲，真的只是因為民眾太沉迷嗎？

從當時的歷史背景來看，事情並非如此單純。1970年代的台灣仍處於政府推行國語政策的時期，電視節目的語言使用與內容審查受到管制，而以臺語口白為特色的布袋戲，也受到政策影響。文化部國家文化記憶庫指出，當時部分布袋戲演出使用的臺語俚語、笑話與口頭禪，被認為不符合國語推行政策，也是限制播出的原因之一。

《PAR表演藝術》2011年整理黃俊雄日後受訪的說法時，則記錄了另一個值得注意的細節。黃俊雄回憶，當年並不是單純收到正式禁播命令，而是因為臺語布袋戲與推行國語的政策發生衝突，電視台要求劇本必須通過審查才能拍攝，但送審的劇本多次未獲通過，最終只能停止製作、播出。

根據《PAR表演藝術》1997年刊登的〈一家四代扛一口布袋〉，黃俊雄退出電視螢幕後，仍持續前往各地歌廳、劇院演出。對布袋戲劇團而言，電視雖然是接觸大量觀眾的重要管道，但現場演出仍能讓戲班繼續維持營運與創作。到了1980年，黃俊雄在家鄉雲林虎尾設置專門供布袋戲錄影使用的攝影棚，讓傳統操偶表演與攝影剪輯技術進一步結合，也為後來的影視製作奠定基礎。

根據文化部國家文化記憶庫及《PAR表演藝術》資料，1982年是電視布袋戲解禁與恢復播出的重要年份。黃俊雄重新推出電視布袋戲節目，運用攝影剪輯、場景變換及特殊效果，使戲偶在螢幕上的表現更加豐富。隨著節目競爭、廣告市場及觀眾娛樂選擇改變，布袋戲業者仍必須尋找新的經營方式。《PAR表演藝術》記載，到了1989年，電視布袋戲因廣告業務等因素退出當時三家主要無線電視台，黃強華、黃文擇兄弟則繼續在錄影帶市場發展。 （相關報導： 劉學義張凌赫都輸了！陸劇「古裝美男TOP10」冠軍是他：顏質高氣場超強、眼神有戲穩坐天花板 ｜ 更多文章 ）

對觀眾而言，錄影帶改變了過去只能配合電視台固定時段追劇的習慣。民眾可以透過租借錄影帶觀看後續劇情，布袋戲也從固定時段播出的電視節目，發展成能夠持續發行的影視商品。

當黃俊雄持續發展電視布袋戲時，黃家下一代也逐漸投入影視製作。黃俊雄的兒子黃強華、黃文擇，後來成為霹靂布袋戲的重要推手。黃強華投入劇情創作、導播與製作工作，黃文擇則以角色口白、配音表演聞名。兄弟兩人延續父親累積的金光布袋戲經驗，發展出具有長篇敘事、多元角色及獨特世界觀的霹靂系列。

1988年4月底，霹靂布袋戲的重要角色素還真，在《霹靂金光》劇集中登場。根據中央社2018年的專訪，黃強華表示，素還真的誕生是因應劇情發展，希望塑造一個具有全新面貌與人格特質的武林領袖，而不是單純取代史豔文。相較於早期以史豔文為核心的電視布袋戲，霹靂系列擴大角色群與劇情規模，搭配更精緻的戲偶服裝、聲光特效、場景設計及配樂，形成另一個世代的布袋戲觀賞文化。

1995年，黃強華、黃文擇兄弟設立霹靂衛星電視台，布袋戲不再完全依賴傳統無線電視台安排播出，也開始透過專業頻道經營固定觀眾群。

2000年，霹靂推出布袋戲電影《聖石傳說》，將過去在電視及錄影帶市場累積的製作技術帶進電影院。根據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典藏的《聖石傳說》電影海報，該片於2000年1月22日上映，由黃強華編導、黃文擇監製。當時電影宣傳強調數位聲光效果與大規模製作，展現傳統戲偶表演結合電影技術的成果。

布袋戲後來也走向國際合作。2016年，霹靂與日本Nitroplus等團隊合作推出《Thunderbolt Fantasy 東離劍遊紀》，由日本編劇虛淵玄擔任原案、編劇及總監修，台灣霹靂團隊則負責戲偶操演與拍攝。作品結合台灣布袋戲的操偶技術，以及日本動畫產業的角色設計、配音及敘事模式，讓更多海外觀眾接觸台灣布袋戲。

2022年，霹靂再推出電影《素還真》，以經典角色的身世故事為主軸。同年，《素還真》獲得第59屆金馬獎最佳造型設計，並入圍最佳美術設計及最佳動作設計，展現戲偶製作在電影工藝上的成果。從史豔文到素還真，再到跨國合作的《東離劍遊紀》，台灣布袋戲不斷改變呈現方式，從廟口、戲院及電視螢幕，走向電影與國際影視市場。

台灣布袋戲從傳統野台、內台戲走向電視、錄影帶與電影，歷經不同時代的娛樂產業變化。從1962年首度登上電視，到史豔文轟動全台、政府禁演及霹靂布袋戲興起，以下時間軸整理台灣電視布袋戲發展的9個重要歷史節點。

布袋戲裡，戲偶的一舉一動掌握在操偶師手中；戲台之外，故事能否登上螢幕，卻曾不是創作者自己能決定的事。從史豔文到素還真，台灣布袋戲幾度離開熟悉的舞台，又以不同面貌回到觀眾眼前。多年後回望，當年的收視紀錄與禁演風波都已成為歷史，留下來的卻是那些始終有人願意講、也始終有人願意聽的故事。有些舞台會落幕，有些聲音卻不會就此消失。 （相關報導： 劉學義張凌赫都輸了！陸劇「古裝美男TOP10」冠軍是他：顏質高氣場超強、眼神有戲穩坐天花板 ｜ 更多文章 ）

•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典藏網：史豔文布袋戲廣告月曆、《聖石傳說》電影海報。
• 文化部國家文化記憶庫：布袋戲發展史、史豔文角色源流、《命運青紅燈》唱片資料。
• 《PAR表演藝術》：〈雲州大儒俠 史豔文〉、〈一家四代扛一口布袋〉。
• 中央社：〈素還真30年 開啟霹靂新紀元〉。
• 日本Nitroplus官方：《東離劍遊紀》製作發表資料。
• 金馬獎官方：第59屆金馬獎《素還真》入圍及得獎紀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