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潭潭上菱花開,鴛蛇窟畔夕陽哀。」——《靈潭恨》
來到龍潭,不妨留半天慢慢走。從南龍路出發,沿著南龍路走到龍潭大池,再經菱潭街、龍元路走向龍元宮與龍潭教會;一段尋常散步,串起鍾肇政的愛情、童年與故鄉。而節慶時節,池畔有龍舟,廟埕有鑼鼓與市集;而鍾肇政曾經生活、散步與寫作的足跡,也自然藏在這些風景裡。文學回到龍潭人的生活裡,也是小說《靈潭恨》的文學地景。
午後的龍潭小鎮,由台灣鍾肇政文學推廣協會理事長呂函螢帶路。走在鍾肇政的生活路徑上,從地方人的日常出發,邊走邊聊小鎮裡的人情與故事。

從日式宿舍出發,走一段小鎮日常
沿著鍾肇政的日常路線散步,龍潭的文學風景也逐一展開。從南龍路出發,木造日式宿舍在身後排成安靜的街景;轉角口的綠色建物是龍潭市民活動中心,外牆可見鍾老的藝術肖像。再往前,路旁有坐著一尊按鍾老筆下角色塑造的銅像,一邊還空著兩張紅椅。在此處,不妨稍坐,與之合照。

呂函螢長期研究鍾肇政,也曾陪伴他走過龍潭街道。她說,在龍潭故鄉,鍾老是一位有幽默、有浪漫,也有日常情感的普通人。年輕時,他愛上學校裡一位女老師,兩人選不顯眼的小路散步、傳遞情書,還曾在鋼琴教室裡一人彈琴、一人唱和。多年後談起這段往事,鍾老讀著自己的文字,也會笑問:「我怎麼可以這麼浪漫?」浪漫對他不是漂亮的形容詞,而是確實做過的事。
鍾老會把生命中珍惜的人比作一顆顆小星星,若對方先離開,就在天上守護;若自己先走,便換他成為守護的星。而這份深情,也包含一生相伴、支持他寫作的妻子鍾張九妹與家人。
感情帶來的歡喜與惆悵,日後都在他的文字裡。在龍潭小鎮裡走過的巷道、看過的人情與親身感受,也成為創作的重要養分;一位文學家的作品,就在這些每日往返的路上慢慢累積。


到龍潭大池,看山、看水、等端午
沿南龍路走到龍潭大池,街聲漸遠,水面之外便是龍潭人的「母親山—乳姑山」。龍潭大池與乳姑山反覆出現在鍾肇政筆下,更構成《靈潭恨》小說的主要地景。故事開頭,夕陽隱入乳姑山後,霞光映上潭水,一段受時代束縛的愛情也由此展開。帶路人呂函螢分享鍾老的創作生活小事,早年寫作遇到停頓,鍾老便從住處走來池邊,看一看水光,待寫作念頭重新接上,再走回去寫。
端午節時,龍潭大池還有龍舟競賽;鍾肇政的父親早年也曾參賽,船隻賽後便繫在龍元橋下。對鍾家而言,這池水既是風景,也是家族共同的生活記憶。這項百年傳統延續至今,桃園市政府每年約於6月端午連假舉辦「龍潭歸鄉文化節」,以龍潭大池為主場,呈現在地特有的跪姿划槳,也結合水上高樁獅、音樂、市集與客庄走讀。「歸鄉」原是盼在外打拚的遊子回家團聚;遊客也能趁著節慶到池邊看比賽、逛市集,認識龍潭的客庄生活。 (相關報導: 2026客家文藝季「恁字SAY 漫遊趣」正式登場!走進鍾肇政筆下街角,體驗百年送聖蹟及音樂市集 | 更多文章 )
在作品裡,鍾老常把龍潭大池寫作「靈潭」。昔日池中多菱,曾有「菱潭」之名;地方又相傳大旱祈雨時,有黃龍從潭中飛升,雨隨之至,地名也逐漸成了今日的龍潭。池畔的「龍潭故鄉」石碑,刻著鍾老的文字與筆跡。《靈潭恨》小說裡寫到「昔時愛侶今安在,白鶴雙雙又飛來」,眼前的水、遠山與飛鳥便不只是風景,也有了等待與懷念。小說寫童養媳的愛情悲劇,愛情不只有甜美,也照見舊時代的束縛。鍾肇政把熟悉的池塘、廟會與街路放進小說,地方日常保存平凡人的選擇與無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