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價收費卻鬧低級錯誤？美頂尖律所不只錯引條文，竟向法院提交「AI虛構判例」

全球最頂尖的律師事務所之一、總部位於美國紐約市的蘇利文與克倫威爾（Sullivan & Cromwell，簡稱S&C）事務所，近期突然向紐約聯邦破產法院（US federal bankruptcy court），提交一份令外界震驚的道歉信件。

根據信件內容指出，該事務所承認、先前在一份涉及追討高額資產的重大法律文件中，他們錯誤引用多處由人工智慧（AI）軟體生成的「幻覺」內容，包含根本不存在的「編造判例」，以及錯誤引述法律條文。

《金融時報》報導提到，S&C重組部門負責人戴德里奇（Andrew Dietderich）在致法官馬丁格倫（Martin Glenn）的信件中表示，該事務所在4月9日提交的正式文件內，出現誤引《美國破產法》（US bankruptcy code）條文與錯誤案例的情況。這名資深律師坦言，他們對此情形深表遺憾，因為先前在準備文件期間，沒有遵守內部制定的AI使用政策，未來會落實加強內部訓練和必要檢查機制。

這起爭議源於一樁由S&C代表英屬維京群島（BVI）清算人，對抗太子集團（Prince Group）及其擁有者陳志（Chen Zhi）的訴訟案件。美國聯邦檢察官在2025年指控陳志，涉嫌電信詐欺與洗錢等罪名，並在柬埔寨營運人口販運與強制勞動的詐騙園區，藉此詐取數十億美元。

美國政府目前正尋求法律強制手段，試圖沒收與陳志相關或其名下高達90億美元（約新台幣2833.5億元）市值的比特幣資產。

被對手律師無情拆台：引用的判例根本「不存在」

更尷尬的一點是，錯誤使用AI之所以曝光，還是由此案辯護方、代表陳志的Boies Schiller Flexner（BSF）律師事務所所揭發。BSF律師團隊指出，蘇利文與克倫威爾事務所在提交的文件中，根本無法從《美國破產法》第15章找到，而且文件內引用的多處法院裁決與判例，不是被張冠李戴、就是根本查無此案。

據了解，聘請一名S&C合夥人律師協助破產案件，其收費通常高達每小時2000美元或以上（約新台幣6.3萬元），而且此案因為其對象的特殊性，事務所一共指派至少5名高階合夥人，沒想到依然發生如此嚴重的入門錯誤。

被外界稱為白鞋所（White-shoe firm）成員之一的蘇利文與克倫威爾律師事務所，創立於1879年、總部設在紐約市，截至2024年為止，旗下共聘有879名執業律師。他們在全球設有9處分所、加上美國本土共13個辦公室。由於擁有超高知名度和龐大團隊，加上過去經手過福特、SpaceX與Capital One大型案件，讓該所成為全球最賺錢的律師事務所之一。

信任危機：專業服務業的AI雙面刃

S&C對外強調，該公司對使用AI工具設有「嚴格」標準，要求律師們保持「不信任、必驗證」態度。然而，此次失誤事件，卻也實在地反映出，當前頂尖專業機構，在追求效率、試圖減少人力成本與維持品質標準之間，面臨的巨大矛盾困境。

事實上，這並非近幾年唯一一次的法律AI災難。位於洛杉磯的瑞生律師事務所（Latham & Watkins）也曾對外承認，自家律師使用Anthropic的Claude模型，編造虛假文章標題。

隨著AI崛起和快速滲透各行各業，也讓法律界必須正視和面對一個殘酷的現實：AI幻覺正成為該產業「專業誠信」形象的最大威脅。 （相關報導： 華爾街日報》「憑空捏造」郵件、幫寫履歷卻篡改學歷：AI越來越聰明，但出錯更難被察覺 ｜ 更多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