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從藍白磨合到綠白幻影─反向證明「綠白合」的不可能性

​近來政壇不時傳出「綠白合」的揣測，尤其在柯文哲司法壓力升高、藍白互動出現雜音之際，部分輿論刻意放大柯文哲與民進黨人士的互動，甚至將零星的溝通與協商，解讀為路線轉向的前兆。然而，若結合近期曝光的民眾黨內部運作脈絡，以及柯文哲自爆「以人工生殖法換取總預算與軍購協調」的最新爭議，不難發現：所謂「綠白合」不僅缺乏政治基礎，更在結構與實務層面上難以成立，充其量只是被刻意放大的政治幻影。

首先，從民眾黨自身的政黨定位來看，其存在的核心功能，本質上就是制衡民進黨。多位民眾黨中高階幹部私下透露，黨內目前已形成一套可被觀察的權力分工架構：柯文哲偏向地方經營、跨黨協調與高層次政治敘事，維持政黨能見度與彈性空間；黃國昌則主責國會攻防，聚焦國防、關稅、總預算等「國家總帳」議題，扮演制度性把關者。這種分工的前提，正是「在野監督執政黨」。一旦失去這個前提，民眾黨不僅會喪失政治功能，也等同否定自身第三勢力的正當性。

近期引發高度爭議的《人工生殖法》事件，恰恰提供了一個反向驗證的案例。柯文哲公開表示，曾向民進黨立法院黨團總召柯建銘提出：「只要讓人工生殖法通過，總預算與軍購案由他來協調」，此話一出，不僅綠營側翼全面圍剿，連藍營也出現強烈反彈。關鍵不在於協商本身，而在於柯文哲將高度敏感的國安與預算議題，公開描述為政治交換籌碼。這種「說破」體制潛規則的行為，對民進黨而言不是合作訊號，而是不可控的警訊。

從民進黨的角度觀察，綠白合同樣缺乏實質誘因。過去幾年，民進黨對待柯文哲與民眾黨的策略，從來不是納編為盟友，而是作為牽制藍營、分化在野的工具。無論是反覆操作「兩顆太陽」、刻意放大柯黃之間的張力，或在司法、輿論與側翼系統層面持續施壓，都顯示其真正目標，是讓民眾黨維持在「可消耗、可分化」的狀態。人工生殖法事件後，綠營迅速以「拿子宮換國防」、「台灣浮士德」等高度道德化語言反制，更清楚表明：民進黨無意、也無法承擔與柯文哲建立互信合作的政治風險。

第三，柯文哲本人的政治性格，反而是綠白合最難跨越的結構障礙。即便批判者常以「唯我獨尊、口無遮攔」來指責柯文哲破壞藍白互信，但從體制角度看，這些特質同樣使他不可能融入高度講究紀律、論述一致與指揮體系清晰的民進黨。民進黨可以在特定時刻利用柯文哲製造話題，卻不可能讓一個經常脫稿、難以控管的政治人物，實質參與國安與執政核心。人工生殖法換預算的說法，正好再次驗證了這一點。

更關鍵的是，若真出現實質的綠白合作，民眾黨將首當其衝面臨內部崩解風險。多位黨內人士指出，民眾黨支持者的最大公約數，並非對單一領袖的個人崇拜，而是拒絕成為民進黨附庸的政治認同。這也是柯文哲必須極力留住「昌粉」、並透過制度設計（如兩年條款）抑制權力失衡的根本原因。一旦被貼上向綠營靠攏的標籤，不僅基層支持將迅速流失，民眾黨也會失去第三勢力的政治意義。

綜合而言，「綠白合」既不符合民進黨的長期布局，也違背民眾黨的生存邏輯，更無法為柯文哲個人提供真正的政治安全。它真正的功能，不在於促成合作，而在於製造疑慮與不信任，動搖在野陣營的心理穩定度。從這個角度看，與其說柯文哲正走向綠白合，不如說這是一場被刻意放大的敘事操作，其目的在於干擾藍白磨合，削弱在野制衡力量。

結論其實相當清楚：綠白合不是一條現實可行的政治路線，而是一個反覆被利用的政治幻影。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這個幻影是否會成真，而是在野陣營能否看清其本質，避免再度被操作、被分化，重蹈過去的政治覆轍。

＊作者為中華捍衛青年權益協會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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