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開頭,介紹了二○一三年WBC(世界棒球經典賽)第二輪的最終戰。被井端的安打追平、並在延長賽中敗給日本的台灣隊,其行動在當時的日本引起巨大話題。
台灣的選手們全體奔上投手丘,向觀眾們深深鞠躬致意。這些選手們表示,「雖然要離開了,但大家的聲援真的讓我們感動萬分。」這是日本爆發東日本大震災的兩年後,日本從台灣那裡獲得超過兩百億圓、世界第一的善款援助,因此網路上有滿滿的聲音說,「應該鞠躬致意的是我們日本才對」。
日本和台灣在「野球」方面,有著相當特別的關係。日本和台灣的國際比賽,在某種程度上克服了國族主義,這是為什麼呢?本書就是一邊想著這個問題,一邊持續展開寫作。每次日韓比賽的時候,不管日本人還是韓國人,都會陷入某種程度的神經緊張。但是,日本和台灣比賽就不會這樣。我們可以察覺到,這當中蘊含著某種並非只用「台日國民感情良好」這種粗糙的方式,就可以輕易歸結的事物。一定有什麼地方不一樣;而這正是我們在運動中理應致力的方向之一,不是嗎?
運動與國族主義,常常被成套拿來討論。
在奧運上,本國選手的活躍會讓國民為之狂熱。但是,運動所帶來的價值,真的只是這麼微不足道的東西嗎?就像本書所列舉的一樣,日本到台灣或是台灣到日本,這種交流的狀態是雙向的,相關的人們更進一步相互聯繫、宛若接捕一般產生豐富的交互作用;故此,圍繞著日本野球與台灣棒球關係,毫無疑問果然是特別的。至少本書介紹的選手們,基於各自的理由、懷抱著各自的勇氣,從日本到台灣、或是從台灣到日本,下定決心跨越海洋,改變活躍的場所,並將經驗帶回自己的國家,讓棒球持續不輟。我想對這樣的行動致上肯定之意。
我自己身為新聞工作者,圍繞著台灣相關的主題已經二十年,但對台灣的民主與社會活力,依舊常常在學習,可以說和台灣這個存在的相遇,開拓了我作為文字工作者的人生。我只能對台灣表達感謝之意。我這樣的心情,和渡海來到台灣的日籍選手的話語,確實產生了共鳴。
Baseball從美國傳到日本,被翻譯成野球,再到台灣被稱為棒球。當初,日本的意圖毫無疑問是要透過野球這種運動,強化台灣人的身體,並讓規律普及。但是,如果要說這打從一開始就是一種政策性的實施,那並非如此。真正的順序應該是日本人帶進來的野球,讓台灣人自然地親近,然後日本人才從中發現了統治上的好處。同時,關於日本總督府將野球利用在統治方面,究竟做了多少程度的政策檢討,又塞了多少東西進去,我們也沒有發現特別明確的資料。能高團與嘉義農林的成績出乎日本人預想、在日本本土的活躍,對他們而言或許確實是件可喜之事,但這徹徹底底只是跟在後面,將之利用在宣傳上而已。 (相關報導: 內戰底下的外交官:楊進添回憶錄《永晝不息》選摘(1) | 更多文章 )
這點在戰後的台灣政治與棒球關係上也是一樣。對更名為「棒球」的運動冷淡的國民黨,在國際社會與台灣社會兩方走入死胡同後,透過王貞治與紅葉少棒兩起衝擊性的事件,進行了「透過棒球,讓中華民國在國際社會發光發熱」的戰略轉換。這只能說是權力在某一天,突然注意到棒球益發具有存在感的力量罷了;至於對打棒球的人而言,權力的重視當然也是值得歡迎之事。這並不是單方面的利用,而是應當稱為權力與棒球的交互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