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觀點:除惡安能靠「戲子」,揚善焉能「過家家」

2019-03-17 0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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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被戲稱「戲子當道」的原因是甚麼呢?(資料照,美聯社)

中國被戲稱「戲子當道」的原因是甚麼呢?(資料照,美聯社)

中共十八大以來由習近平出品、王岐山導演的「打老虎拍蒼蠅」大戲落幕後,習近平聲稱「反腐鬥爭永遠在路上,只有進行時,沒有完成時」。十九大後不久,中共又開展了「掃黑除惡專項鬥爭」。一年多以來,似乎雷聲大,雨點小,並沒有引起太多關註。

直到去年,央視前主持人崔永元因個人恩怨撕開了娛樂圈的陰陽合同的大幕,此後一發不可收拾,還牽動高層官場。去年底,崔永元又爆料了陜西千億礦權案卷宗丟失案, 引發了輿論廣泛關註,中國最高法也如臨大敵。

最近最高法助理審判員王林清出現在央視畫面謝罪,坦白自己為發泄對單位的不滿故意所為,這一事故才算找到了「替罪羊」,暫時告一段落。捅了馬蜂窩的崔永元,最近也銷聲匿跡,有傳言他已經被相關部門控制。

崔永元也算是梨園的一份子,自古以來大概沒有一位戲子像他一樣甘願卷進政治漩渦,掀起如此震撼的驚濤駭浪。難道中國的反腐鬥爭已經發展到今天的「梨園反腐」、「戲子反腐」?

崔永元是中國央視前主持人,現任教於中國傳媒大學。(BBC中文網)
崔永元消聲匿跡一段時間。

「戲子」反腐的優勢

如今的中國,被不少知識分子抨擊為「戲子當道」、「小鮮肉當道」。一些明星裹挾著龐大的人氣,呼風喚雨,日進鬥金,還深刻影響著中國青少年的價值觀和審美觀。明星穿了一件好看的衣服,和某人在一起了,這些本來無關痛癢的事,也可以成為微博每日的熱搜。

如果他們拋出陰陽合同、轉基因是否安全的爭議性話題,更能一石激起千層浪,它的傳播效果可能不會比央視差。

輿論有時帶來的是懲惡揚善的壓力,相關當事人和政府主管部門就不得不引起重視,這對於問題的解決無疑具有積極意義。

「戲子」反腐的弊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善惡喜好,就連孔子這樣的聖人,也有「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偏見。明星雖然自帶光環,但是他們畢竟不能像上帝一樣賞罰公義。就算如崔永元這樣品德還算高尚的公知,也有很多硬傷。

他毫不諱言自己舉報陰陽合同的目的是報一己之仇。2019年1月,崔永元宣布在淘寶天貓開賣天價牛肉「崔永元真牛」,卻被網友扒出其涉嫌虛假宣傳。誰也不會否認,崔永元的打黑除惡行為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社會的公平正義,但是誰能保證他沒有一點私心私利呢?  也許他真的甘心卷入除惡的深水區,充當幕後人的先鋒,但是在你死我活的政治鬥爭中,他最後恐怕不能獨善其身。

王林清認罪影片截圖
王林清認罪影片截圖

當他把劍指到那裏,相關的主管部門就查到哪裏,國家公權力竟可以成為他家的「馬仔」?

每個人可以成為法官,但是一群人不能成為法官。當明星們披露一些問題的時候,很容易加入自己的主觀情緒和一些明顯誘導的表述,將一些不明真相的群眾帶入歧途,引發民粹暴力。中國歷史上已經多次經歷過這樣的慘痛教訓,中共建政後的土改、文革都有萬人審判大會。上面的領導問下面的人:「怎麽處理這些地富反右壞」,下面群眾像看熱鬧一樣回答:「殺」,結果真的就拖下去殺了。這樣一種民粹暴力如果再次上演,真的太可怕了,以暴制暴,暴力將永遠沒有止境。

提到除惡,就不得不提揚善,二者相輔相成,因果相生。除惡的目的就是為了揚善,揚善的方法就包括了除惡。

一個社會如果只除惡不揚善,壞人不會越來越少,只會越來越多,好人也會變成壞人。

最近一位叫做趙宇的男子,因為見義勇為,將施暴者打傷,結果被當地公安機關刑拘。事件曝光後,令不少人憤怒不平。後來公安機關迫於輿論壓力,認定趙某屬於正當防衛,決定不予起訴。

這件事在網上引發熱議後,又有人爆光了廈門某小區圍墻上「司馬光砸缸,罰款20元人民幣」的普法宣傳畫。

罰款20元人民幣」的法律宣傳畫,反應不好後被撤下。
罰款20元人民幣」的法律宣傳畫,反應不好後被撤下。

本來是兩件營救他人的緊急避險行為,現在卻有人苛責施救人的法律瑕疵問題,令人不可思議,難道見義勇為在中國已經過剩了嗎?老人跌倒在地都有人搶著去扶嗎?正義如果得不到伸張,善行如果得不到尊重,這恐怕是在變相揚惡。

中共靠農民運動起家,取得江山以後,歷史上的農民起義也有了天然正義。在以往中共的史觀裏,苛政如果猛於虎,百姓因此難以度日,起義造反就是除惡揚善。但是今天中共已經不敢鼓吹這樣的思想,連中學語文教科書裏面的課文《陳涉世家》也要悄悄刪除,生怕學生從小就看不起當朝的「王侯將相」。歷史在中共手裏永遠是任其打扮的小姑娘,除惡不過是逢場作戲,揚善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

陋廈

唐宮擼袖傳笙歌,梨園揮棒澄玉宇。

龍城飛將雖安在,陋廈焉能庇歡顏。

*作者為流亡海外寫作愛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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