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台語要罰錢的歲月,近在眼前的歷史:《戰後70年台灣史》選摘(1)

2015-12-31 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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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州大儒俠布袋戲是一代人共同的童年回憶。(這張小全張是在民進黨執政時期改名的「台灣郵政」所發行,因為中華郵政更名期間僅一年半不到,非常特殊)。

雲州大儒俠布袋戲是一代人共同的童年回憶。(這張小全張是在民進黨執政時期改名的「台灣郵政」所發行,因為中華郵政更名期間僅一年半不到,非常特殊)。

二○一五年八月,課綱微調爭議持續延燒的一個下午,我收到寄自臺南的厚厚一疊文稿,打開來,是二百多頁的手寫字,作者是七十七歲的陳世昌老師。這個時代,絕大多數作者以電腦打字,寄電子檔給我們,但這疊透過郵局送到我手中的書稿,沉甸甸的,呈現在A4橫條紋紙上,是工工整整的原子筆字跡,可以想像作者費時三年、一筆一畫寫出歷史的認真態度。

我將書稿分批帶在身邊,利用上下班搭捷運時閱讀。沒想到,邊讀邊生出共鳴和感觸,通常歷史書裡寫的,都是自己未曾經歷的年代或事件,但本書的內容,年代跨度從一九四五到二○一五,對大多數臺灣人而言,都是曾經歷、甚至是近在眼前的歷史。

〈戰後70年台灣史》作者陳世昌的手寫原稿。(時報出版提供)
〈戰後70年台灣史》作者陳世昌的手寫原稿。(時報出版提供)

你可能和作者一樣,出生於一九三○年代,幼時經歷過米荒、吃番薯籤度日,念小學時,和來臺的國軍共處一校。也可能和我一樣,小學時在學校說臺語會被罰錢,長大後親眼見證各種社會運動風起雲湧。也或許,你是出生於一九八○、九○年代的年輕人,小時候搞不懂國會的大人們為何老是打架對罵,上大學後卻也熱血沸騰的參加太陽花學運、占領立法院。

就以「推行國語、禁說方言」運動為例,我念小學時,被級任老師選為推行國語的班級幹部,儘管我的祖先早在一七五○年代自泉州來到笨港 ( 今雲林北港 ) ,臺語是我的母語,我卻要負責舉報講臺語的同學,說一句,罰一塊錢。

有一天下課時,我和同學開心的說笑著,不知不覺脫口說了好多句臺語,只覺得同學突然愣愣的看著我、半响後說:「哦—,說臺語!」我才醒覺過來,當下真恨自己「禍從口出」,心疼有限的零用錢變班費,從此提醒自己連回家都說國語,以免到學校時語言頻道轉換不過來。很多和我同年代、以臺語為母語的人,就這樣硬逼自己說國語,愈說愈流利,臺語卻愈來愈不輪轉,導致我們結婚生子後,下一代幾乎沒有人會說臺語。

當時年紀小,並不知這是對臺灣人的歧視政策,更沒想到,此舉造成如今很多家庭,孫子和不會說國語的祖父母話說不通的荒謬現象。而當年收視率高達九成的布袋戲連續劇《雲州大儒俠》,也因以臺語發音而無預警停播,害得我們這些放學後爭看史豔文、藏鏡人為娛樂的小學生失落了好一陣子。

我出生的一九六四年,距離二二八流血衝突已經過十七年;韓戰、八二三炮戰也都成歷史事件。當時的物質條件雖欠佳,但社會升平、小學生思想單純。雖然處處可見「反攻大陸」、「保密防諜」標語,蔣中正總統和國父孫中山的肖像永遠掛在每一間教室前後,但我們並不覺得有何奇怪。有一天「偉大的領袖、民族的救星」蔣中正逝世,全校還在操場舉行哀悼會,印象中在悲傷的氛圍下,我也跟著鼻頭酸、眼眶紅,然後,所有同學都收到一塊小黑布,別在制服上「戴孝」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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