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報》專訪毒殺金正男嫌犯之母:當女兒捲入國際謀殺案,這個印尼農村家庭怎麼過日子?

2018-08-15 1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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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韓領導人金正恩的兄長金正男去年在吉隆坡遇刺身亡,兩名分別來自越南與印尼的年輕女性隨即被捕,還被馬來西亞檢方扣上謀殺罪名。馬國高等法院16日將裁決檢方指控是否成立:如果無罪,兩人將被當庭釋放,否則全案將進入自辯程序。就在法院作出決定的前一天,英國《衛報》刊出對被告西蒂艾沙(Siti Aishah)母親的專訪,在家中成員被捲入國際刑案後,這個西爪哇農村家庭的生活與際遇也首次為外界所知。

北韓殺手?爪哇女孩?

西蒂艾沙(Siti Aishah)是一名出身印尼西爪哇島(West Java)農村的26歲女孩,在2017年2月13日之後,這個名字逐漸成為國際新聞的焦點,因為金正男就是死在她的手下。但西蒂艾沙聲稱自己只是參與了一個「整人節目」,完全不知道當時被塗在手上的液體是神經毒劑,更不知道被她觸摸臉部的男性是北韓前領導人的長子。不過這些說詞完全不被大馬檢警採信,西蒂艾沙也因此被控謀殺。

英國《衛報》在印尼找到了西蒂的母親貝娜(Benah)。貝娜與丈夫哈桑(Asria Nur Hasan)居住在丹格朗市的西蘭鎮(Serang, Tangerang),當地距離雅加達只有兩小時車程,但全然是個寧靜的小農村,四周被稻田與香蕉樹包圍,與城裡高樓聳立的景象大為不同。他們家以種植薑與薑黃為生,當哈桑出門販售作物時,貝娜就負責看家。

西蒂的父母曾對當地媒體表示,她是個勤勞且有決心的孩子,從小就希望能離開鎮上,出外打工養家。對她這樣的印尼農村女孩,去雅加達打工然後再出國賺更多錢,是唯一的出路,也是幾千萬印尼女孩共同的夢想。西蒂艾沙讀完小學後,很快就搬到雅加達工作。她在成衣工廠上班,最後嫁給這間工廠的小開,18歲就有了一個孩子。2012年離婚後,孩子跟著丈夫,西蒂則又搬到了巴淡島(Batam)。

不過貝娜與哈桑從未出國,就算女兒身陷囹圄已經超過一年,他們仍不打算離開自己的村莊。儘管印尼官方曾表示,可以協助他們辦理護照,但貝娜認為自己不熟悉當地的環境,甚至不知道如何處理起居問題,獨自前往吉隆坡還是太困難了。貝娜說:「我就是個鄉下人,不適應城市裡頭的文化」。

在外頭不敢認女兒

貝娜雖然強調「絕對相信女兒清白」,但她也表示,在金正男遇害後的最初幾個月,她好幾次在外頭裝作不認識女兒,因為她無法回答其他人拋出的問題。有次她到鎮上看病,藥師發現貝娜的住處和新聞裡的兇手一樣,好奇詢問貝娜跟兇手住的有多近。貝娜只好假裝兩人「住得很遠」,還說根本不認識她。貝娜自己也不知道,好好的孩子怎麼會變成媒體口中的殺手。

被關在看守所的西蒂每幾天就會給媽媽打電話,但每通電話都被限時5分鐘,貝娜根本沒有辦法了解事件全貌。西蒂聽來壓力很大,但也試著跟媽媽笑著說話,顯然是不想母親太擔心。貝娜說,她最後一次見到女兒是去年1月,女兒回家說自己「要當電視明星」了,很快就會在一個整人節目露面,也有酬勞可拿。有些擔心的貝娜只問了女兒:「這不會違反伊斯蘭律法吧?」西蒂要媽媽別擔心,「當然不會。」

貝娜說,不久女兒真的上了電視,「但是跟我原來想的完全不一樣。」

在馬來西亞打來的跨國電話裡,貝娜始終搞不清楚女兒怎麼會扯上北韓王朝的恩怨。女兒也只是重複自己不知情,自己完全就是被設計了。隨著宣判即將到來,貝娜試著不去多想,只專注地祈求女兒能早日被釋放。如果西蒂平安回家,他們將會煮一桌好菜慶祝,再一起誦讀《古蘭經》,夜裡也能親密共眠。貝娜說:「我相信她最終會被無罪釋放,因為她從來沒想過要殺人」、「她是我的女兒,我絕對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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