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恐怖故事之囚籠病房》知名醫院梅約診所遭控「醫療綁架」 父母製造「探病騙局」救出愛女

2018-08-15 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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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耶誕節,美國明尼蘇達州18歲女性艾莉莎因腦動脈瘤破裂,緊急送往知名醫院「梅約診所」就醫,原本以為手術成功,愛女就可健康平安回家的艾莉莎父母,卻發現院方正逐步搶奪自己的寶貝女兒。病人家屬指控,院方先是以干涉療程為由禁止家屬探視,沒收艾莉莎的手機、筆電等電子物品,甚至要取得艾莉莎的監護權,最後是艾莉莎的繼父杜安採取非常手段,才讓艾莉莎重獲自由。

已經成年的艾莉莎(Alyssa Gilderhus)自己也曾提出轉院要求,但院方充耳不聞,而曾與波士頓兒童醫院搶孩子的母親聯絡艾莉莎的母親安珀(Amber Engebretson),讓安珀警覺就要失去自己的女兒,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報導這起駭人的「醫療綁架」事件,艾莉莎則在杜安(Duane Engebretson)使出探病騙局,把她「綁架」帶走,才脫離宛如囚籠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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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帶走艾莉莎,杜安以艾莉莎的曾祖母史托漢(Betty Stalheim)要探視曾孫女的理由,加上史托漢已高齡80歲,無法上樓到病房內,要求院方讓艾莉莎到大廳見曾祖母,而杜安也安排9歲小女兒艾莉(Allie)用GoPro暗中錄影記下一切,主要是證明艾莉莎自願離開病房,想要看看曾祖母,杜安的策略奏效,2名監視艾莉莎的護士陪同杜安和艾莉莎下樓。

曾祖母想看曾孫女 家屬製造騙局「綁走」愛女

杜安當時稱,史托漢坐的車就停在醫院大門外,便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艾莉莎步出梅約診所(Mayo Clinic),當他們一接近車子,前門立刻打開,「艾莉莎,我們回家吧,親愛的,快走」,安珀對著艾莉莎說,杜安則趕緊協助艾莉莎坐上車,但院方人員追上制止,「不准碰我女兒!」杜安喝止院方人員,讓艾莉莎坐上前座後,杜安立刻跳上後座,安珀則踩下油門駛離醫院。

這起事件發生在2017年2月28日,梅約診所總院所在的明尼蘇達州羅徹斯特市警局,在當天下午4時28分接獲院方報案,聲稱病患艾莉莎被綁架,CNN報導指出,醫院社工告訴警方,艾莉莎無法自行做出醫療決定,還說安珀有精神疾病而無法照顧艾莉莎,該名社工也告訴警方,院方已向2個郡政府提出申請,以取得艾莉莎的監護權(guardianship)。

歐姆斯特德郡(Olmsted County)的成人保護部門向警方證實,「梅約診所請求協助,以取得艾莉莎的監護權」。羅徹斯特市警局調查組警監施爾溫(John Sherwin)卻質疑,倘若艾莉莎自己無法做出醫療決定,那她在住院期間,又是由誰來幫她做決定?「若醫生要與她談論病情,不會是與監護人或法院指派的代理人溝通,而是直接與病患討論吧」。

施爾溫直言:「杜安沒有綁架艾莉莎,是她自願離開。」不過令警方擔心的是艾莉莎的健康,因為梅約診所聲稱艾莉莎處於命危狀態,而安珀和杜安把艾莉莎帶離醫院後,立即意識到警方會強行把艾莉莎帶回醫院,因此一場追逐戲碼接著上演,艾莉莎的家人沒有把她帶回家,警方則追蹤他們的手機定位系統,並命令他們把艾莉莎帶去醫院。

艾莉莎被帶走隔天 醫院立刻開出院報告

CNN指出,艾莉莎的1名復健醫師在2017年3月1日告訴警方,「她(艾莉莎)離開醫院愈久,她的病情會愈嚴重」,但弔詭的是院方已寫好艾莉莎的出院報告,註記「她不是在安全情況下,被繼父帶離醫院」,更稱艾莉莎罹患肺炎、營養不良、脫水、肺部內有異物,甚至遭到感染且意識不清,還說艾莉莎沒有帶著病例,安珀與杜安也不會使用餵食器,因為艾莉莎剛動完氣管手術。

梅約診所的醫生還要求警方擴大搜索範圍,但羅徹斯特市警局拒絕,「我們不會進行全國搜捕,這是不可能的事」。安珀與杜安之後把艾莉莎送進南達科塔大學(USD)的教學醫院「史丹佛醫療中心」(Sanford Medical Center)急診室就醫,艾莉莎的家人把她在梅約診所的就醫過程告訴史丹佛醫療中心的醫師,且史丹佛醫療中心做出與梅約診所截然不同的決定。

美國知名醫院梅約診所被病患控訴醫療綁架(翻攝網路)
美國知名醫院梅約診所被病患控訴醫療綁架(翻攝網路)

史丹佛醫療中心的醫師讓艾莉莎自行做出醫療決定,由她親自簽署同意書,且醫師認為她可以回家療養,不用住院,當警方得知消息後,決定不再追捕艾莉莎一家;明尼蘇達州馬汀郡(Martin County)副警長瓦斯維克(Chris Vasvick)告訴CNN:「當1名醫師的說法與另1位完全不同時,執法人員無法干涉其中......這必須交由司法處理。」

由於艾莉莎改在史丹佛醫療中心就醫,安珀與杜安向梅約診所索取艾莉莎的病歷,他們也注意到艾莉莎離開梅約診所的隔天,院方立即開立出院報告,不過數天後,他們收到梅約診所行政部門的信件,表示拒絕醫治艾莉莎和她的父母,信件內容寫道:「基於你們的行為,破壞梅約診所的信任,我們才做出此決定。」不過被梅約診所形容得快要死去的艾莉莎,反而日漸康復。

美國知名醫院梅約診所被病患控訴醫療綁架,圖中非當事醫療團隊(AP,資料照)
美國知名醫院梅約診所被病患控訴醫療綁架,圖中非當事醫療團隊(AP,資料照)

專家質疑:家屬仍健在,為何要搶監護權?

CNN取得與施爾溫的訪談內容、羅徹斯特市警局的調查文件,以及艾莉莎在梅約診所和史丹佛醫療中心的部分病歷內容,呈現這起看似恐怖電影情節,卻在現實中上演的「醫療綁架」案例,不少專家告訴CNN,艾莉莎身為成年人,有權無視醫療建議,自行決定出院,對於梅約診所就是不肯放走艾莉莎的行為,專家們百思不得其解。

梅約診所的醫師在艾莉莎的出院報告上寫道:「由於她腦部受到嚴重傷害,因此她沒有能力做出醫療決定。」施爾溫也說,梅約診所像是耍了警方,先是報警稱病患被綁架,之後又立刻開立出院報告。部分專家也質疑,倘若艾莉莎無法自己做決定,梅約診所也沒有積極申請緊急監護權,當初接獲報案的羅徹斯特警察史密斯(Brian Smith)說,若有緊急監護權,艾莉莎現在就仍在梅約診所。

史密斯表示,梅約診所的社工告訴他,院方花了1至2周時間提出申請,要取得艾莉莎的監護權。司法專家對於醫院想要取得病患的監護權感到詫異,因為艾莉莎還有其他親屬可以作為代理人;曾協助明尼蘇達州政府制定相關法案的律師麥里歐德(Robert McLeod)告訴CNN:「以我25年的律師經驗來看,法官一定會問,為何家屬不是優先選擇?而且一定要給出很好的理由。」

美國北卡羅來納州大學法學院教授薩維爾(Saver)則告訴CNN,他在芝加哥大學附屬醫院法務長辦公室工作4年期間,從未遇過病患仍有親屬能當代理人的情況下,醫院卻要取得病患的監護權,「我對他們(梅約診所)要如何取得(艾莉莎)監護權感到困惑,因為家屬必須在場」。艾莉莎透露,梅約診所曾要她的生父吉德胡斯(Jason Gilderhus)取得監護權,但吉德胡斯沒這麼做。

將成大學新生人 回想經歷仍心有餘悸

同時身為醫師和律師的美國加州大學哈斯汀法學院(UC Hastings College of the Law)副教授柯齊朗(R. Gregory Cochran)也說:「在要取得艾莉莎監護權之前,他們(梅約診所)為何不先試著(與病患家屬協商)指定代理人,這實在是令人百思不解。」除了搶奪監護權,梅約診所的醫師也從未尋求院方倫理委員會(ethics committee)出面解決糾紛。

美國紐約大學生物倫理學家卡普蘭(Caplan)告訴CNN,通常遇上這種複雜難解的糾紛,醫師會找倫理委員會解決,委員會聽取醫療團隊和病患家屬的說詞,試著找出解決方法,但艾莉莎的家屬稱,從沒聽梅約診所的醫師提出此案,就連艾莉莎的出院報告上,都隻字未提倫理委員會。梅約診所費爾蒙特(Fairmont)分院前董事賈沃斯維基(Mark Gaalswyk)則說,希望梅約診所學到教訓。

非營利組織「病患賦權聯盟」(Empowered Patient Coalition)創辦人霍利希(Julia Hallisy)表示,許多病患家屬都遇過醫院不讓病患轉院的情況,他們又不敢把事情曝光,「這一定會感到快瘋掉,看著自己的家人被美國醫院當成人質,這種像是科幻小說出現的情節,大家一定不會」。逃離梅約診所1年的艾莉莎則逐漸康復,已經20歲的她剛高中畢業,還被同學票選為「舞會王后」(prom queen)。

艾莉莎3月已結束肢體和言語復健,她現在可正常說話,不用靠餵食器進食,走路也不用人扶,且9月將成為大學新鮮人,就讀明尼蘇達州利西南大學(SMSU)。艾莉莎最後並未對梅約診所提出告訴,但她與父母至今仍心有餘悸,而梅約診所也沒有給予任何解釋,艾莉莎的父母提出相當嚴厲的說詞,只要病患家屬質疑院方,院方就會以此進行報復,年長病患更可能因此成為「醫療綁架」的受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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