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典蓉專欄:軟弱的馬英九和強硬的蔡英文

2021-04-29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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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蘇起認為,前總統馬英九政治風格有時退讓太多,相對的,總統蔡英文則又太強硬。(盧逸峰 、顏麟宇攝)

學者蘇起認為,前總統馬英九政治風格有時退讓太多,相對的,總統蔡英文則又太強硬。(盧逸峰 、顏麟宇攝)

前總統馬英九任內第一位國安會祕書長蘇起日前受訪時忍不住說,「馬英九一有事就道歉、被攻擊就退縮」,蘇起形容馬英九軟弱,相反的,蔡英文則又太強硬;對馬英九與蔡英文是「軟弱對強硬」的評價,恐怕不是蘇起個人之見,但這是真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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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英九個人選舉從無敗績,國民黨則在其執政末期開始大敗,但蘇起所謂的軟弱、或是藍營人士眼中馬英九的失敗應該是:他無法守住自己任內的重大路線:從九二共識、「不統不獨不武」定位、馬習會所建立起來的「主權互不承認、治權互不否認」的兩岸相處模式,有主權爭議的兩岸,如果在這個基礎上和平相處,放諸國際世界,這都算是重大成就,馬英九無法力挽狂潮、力守自己的遺緒,這當然是重大失敗,然而,這不是馬英九個人的失敗,也可能是中華民國的重大失策。這可能是蘇起發出馬英九「軟弱」之嘆的根源。

然後,所謂的軟弱和強硬其實是相對的,蔡政府也許姿態上對中國強硬,但對日本的態度也許就會落入蘇起「軟弱」的範疇,日本排放核廢水、同樣都有漁民受影響的台灣政府的抗議遠遠不如韓國和中國,而對釣漁台主權爭議,相較於馬政府時代的強烈批評,蔡政府及駐日代表謝長廷幾乎從不表態,形同默認日本的主張;但台日漁業協定卻是在馬政府時代簽定,一位被視為「親中仇日」的總統,反而讓日本作出重大讓步,在此確實可以看到國家元首適時「強硬」的價值,馬英九真正的失敗,顯然不是軟弱,而是「軟弱」標籤撕不掉。

美國的例子亦是如此,蔡政府自許和美國關係歷來最好,但是馬政府時代卻是拿到實質利多的開放美簽,相對的,美豬則是在蔡政府任內開放;美豬開放確實和政府的強硬軟弱有辯證關係,馬政府並非不想開放美豬,馬英九和蔡英文一樣,應該都面對美方要求開放的巨大壓力,但最後在民進黨與民團的焦土抗爭後,馬政府任內終於未開放;相反的,蔡英文則是去年8月28日閃電宣布開放美豬,面對國會抗爭及民意反彈,則堅不讓步,即使面對828公投壓力,也毫不鬆口,如果公投輸了,是否接受投票結果。蔡英文宣布進口美豬時曾表示,正因為過去的總統未處理,她才必須做出困難的決定,她未提的是,正因為民進黨的焦土抗爭,馬政府無法同意美豬進口。

蔡政府在進口美豬時的強硬,引來柯文哲「民進黨雙標,對外軟弱、對內蠻橫」的批評;馬政府和蔡政府也許都有軟弱之評,但對外軟弱和對內「軟弱」,在民主的意義上,卻是迥然有別。國際外交上適用的是冷酷的現實原則,如台灣這樣的小國,如何在以美日中台為核心的國際世界中折衝求取最大利益、又能維護主權,當然是最高原則;綠營喜歡說馬英九傾中,但馬政府任內維持了兩岸制度性交流的的平等架構,這是蔡英文任內一直無法做到的;相反的,蔡政府選擇反中,但無條件親美日的結果,因此換來多少國際空間及實質利益,卻是需要受到檢驗的。

和國際場域不同的是,民主是馬政府和蔡政府都服膺的最高原則,面對民意壓力、政治領導人必須低頭,如果民意堅持反對九二共識,馬英九再強硬也無濟於事;只是除了明確的敗選外,向民意低頭的時機反映國家領導人的風格,例如,因為林義雄一個人的無限期禁食抗議,馬政府決定將核四封存,留待日後可以討論時再公投決定;面對林義雄堅持信念倫理,當時的馬英九、江宜樺尊重的不只是民意,而是最根本的生命原則,在尊重生命的原則下軟弱,其實是國家領導人的美德;然而這樣的讓步卻落到讓民進黨政府吃豆腐的下場,蔡政府除了一口咬定是馬政府停止核四外,卻又自相矛盾的抱怨讓進行核四公投是馬政府留給國民黨不負責任的決定。

事實上,總統蔡英文日前接見環團時,已公開表示不可能重啟核四,即使核四公投尚未舉行,對她發出此言一點也不構成障礙,在民意當前,蔡英文的強硬和馬英九的軟弱,恰是明顯對比,然而,一位逐漸忽視民意、日益以黨意淩駕民意之上的國家領導人,她的強硬可能才是值得民主社會憂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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