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了朝鮮故里的「脫北者」:我們是被掮客騙來韓國的,我們要回家!

2017-06-18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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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哲南。

權哲南。

根據南韓方面的統計,從上個世紀的90年代末起,約有2.8萬名北韓民眾逃往南韓,這些人也被稱為「脫北者」。這些獨裁世界的逃亡者,往往被認為是受不了暴政,才會歷經千死萬難逃離地獄。但其中也有人來到南韓以後大感後悔,反而想要回到北韓的故鄉,但囿於南韓法律讓他們無法如願,只能被一直「困在」自己不認同也不喜歡的國家。

44歲的脫北者權哲南(권철남,音譯)15日在首爾的聯合國朝鮮人權事務所前,與基督教和平行動牧者團一起舉行記者會。權哲男除了要求回到北韓,也呼籲南韓政府釋放因「脫韓未遂」被拘留的北韓同胞,讓希望回到朝鮮的脫北同胞都可以被遣返。

錢被騙光 又遭南韓社會排擠

據《韓民族日報》報導,權哲男是在2014年8月跨越北韓邊境,11月抵達南韓。權哲南在北韓有妻有兒,由於經營藥草生意,經濟狀況非常不錯。但他在中國認識一名「脫北仲介」,對方聲稱南韓生活美好「給房又給工作」,讓他動心脫北。他本來帶了相當於2700萬韓幣(約合新台幣72.8萬)的現金,也被仲介以「帶現金進南韓不方便,先放我這吧」為由全部騙走。

權哲南目前在東南部的蔚山市定居,因為「脫北者」的身份其實很不好找工作。他只能在旅館打雜,領取10萬韓元(約合新台幣2700元)的微薄日薪,而且老闆常常欺負他,常常沒辦法按時領取薪資。權哲南去年跟同為脫北者的朋友開玩笑,說「如果你去通報我是間諜,你大概可以領不少錢吧?」不料朋友真的報警,權哲南隨即被捕,最後因為查無實據,檢方只好以《國家安保法》潛入、出逃未遂罪將其起訴,最後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兩年。

權哲南15日在記者會上表示,自己在家中排行老么,離開後輾轉聽說父親非常難過,第二年就因病去世。現在他只想回到老家的父親靈前,用酒祭奠去世的老父親。權哲南表示,他當初接受政府調查時得知,想要回到北韓老家、卻被關在牢裡的脫北者不只他一個,希望政府網開一面,讓包括金蓮姬(김련희,音譯)在內、遭到強制滯留的脫北者可以回家。

金蓮姬:來南韓第一天就後悔的脫北者

權哲南口中的金蓮姬是另一個陷入麻煩的思鄉「脫北者」。現年48歲的金蓮姬在北韓是一名裁縫師,嫁給平壤的一位醫生,兩人還生了一個女兒。不過金蓮姬的身體不好,2011年到中國探訪親友時順便治療肝病。她也是在中國遇見一名「脫北掮客」,對方聲稱南韓錢好賺,幾個月就可以拿到很多錢,到時再經過中國回到北韓就好了。

金蓮姬在接受《紐約時報》專訪時表示,她當初只是想賺點醫藥費,所以才會跟掮客交易,但後來發現掮客根本就把她的護照拿走了,這樣會讓她無路可退。因為一但被遣返回北韓,政府會把她當成想要逃到南韓的叛徒,所以她想「只要到的了南韓,在那裡一定可以得到南韓同胞的理解,自己就可以回到北韓了」。因此她在經過泰國時,提交了一份「脫北者」者必須繳交的「同意脫北書」,最後進入了南韓。

金蓮姬說,自從來到韓國的第一天起,她就想回家,回到貧窮和專制的朝鮮,與丈夫、女兒以及生病的父母一起生活,「就算會餓死,我也想回到我最珍愛的家」。但他很快發現,南韓只有接納脫北者的規定,卻完全沒有協助脫北者回家的方法。韓國統一部發言人朴秀珍說:「她自願成為韓國公民,因此韓國法律對她當然適用。」

根據韓國法律,幫助韓國公民逃往敵對的北韓是違法行為。 一位匿名官員對《紐約時報》表示:「我們了解她的傷心,但在現行法律之下,我們沒有能幫助她的辦法。」這位「沒有一刻忘記祖國」的脫北者,曾設法偷渡出境,也多次打電話給北韓駐中國的領事館,希望可以回家,但都沒有如願。金蓮姬在無計可施之下,竟然開始為北韓充當間諜,收集脫北者的手機號碼與個資。但她不是真心想當間諜,因為金蓮姬自己向警方舉報自己的間諜舉動。她瘋了嗎?

金蓮姬沒瘋,因為她打的算盤是:「只要南韓政府發現我是北韓間諜,他們就會把我驅逐出境、送回北韓去了。」2014年7月,金蓮姬確實遭到警方逮捕,滿心期盼自己被定罪丟出南韓,但她沒有料到的是,南韓並不會把間諜驅逐出境,而是關起來。被判有罪、獲得兩年有期徒刑很快被判有期徒刑兩年,在服刑9個月後,上訴法院認為她當初的自首可以減刑,所以她又被放了出來——只是依舊不能回家。

重回南韓社會的金蓮姬,去年4月在自己的臉書上傳太陽節紀念影片與金日成萬歲歌曲,再次受到警方關注。她2015年接受《韓民族新聞》專訪,聲稱「金日成主席是像我的親生父母一樣的人」,也同樣被認為是可疑的言論。現在南韓警方再次以涉嫌違反《國家保安法》為由,準備將金蓮姬逮捕。

金蓮姬6月14日也舉行了記者會,呼籲南韓政府協助她完成回家的心願。但統一部官員回應:「金蓮姬當初簽了成為韓國國民的誓約書,不是我們強行幫她冠上韓國國籍,將其送回北韓根本沒有法律依據。」 但金蓮姬對媒體這麼說:「當初是南韓官員威脅我,說要是不簽(誓約書)就會被關一輩子。我不是生活一陣子不適應才說要回家,我來這裡的第一天就想回家了。我是被強制扣留的朝鮮公民,請讓我通過板門店回到故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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