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悲歌》無法逃脫的煉獄:14歲被騙到「全球最大妓院」賣身 少女因疫情頓失工作、買不起奶粉餵飽孩子

2020-05-28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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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孟加拉中部的村莊道拉蒂亞(Daulatdia)是全球規模最大的妓院聚落之一,約有1500位女性在此從事性工作,以僅僅2美元(約合新台幣60元)的報酬,接待每日來此光顧的3千名嫖客。但隨著新冠肺炎疫情爆發,孟加拉政府實施封鎖措施,合法妓院也被迫停業,這群原本就處於社會底層、蒙受歧視眼光的性工作者頓失收入,將她們推向更絕望的處境。

25歲的諾迪(Nodi)回憶,自己受人口販子所騙,被賣到道拉蒂亞的妓院時只有14歲。諾迪當時已結婚、生下一個小寶寶,為了尋找在外賭博的丈夫,她誤信一名「好心司機」的說詞,卻被他賣給妓院的老闆娘,「從此我就被困在這裡了。」

諾迪的丈夫與家人得知她的遭遇後,卻因為性工作的污名不願營救她,她的兒子如今已經11歲,和前婆家在首都達卡(Dhaka)生活,母子之間完全沒有聯繫。但諾迪認為這樣比較好,許多道拉蒂亞的性工作者也抱持同樣的想法,不願子女的生活與她們有所牽扯:「我們希望他們離我們遠遠的,如此一來才能成為好人。」

而在被騙賣身、遭家人棄絕十年過後,諾迪飽經磨難的人生面臨另一個困難課題——新冠肺炎(武漢肺炎)疫情令她失去謀生機會,甚至無法填飽自己的肚子:「因為疫情大流行,我們面臨沒有工作的大麻煩。」

全球最大性工作聚落 因疫情被迫關閉

孟加拉於2000年將性工作合法化,但為防堵疫情蔓延,當局自3月下旬下達全國封鎖令,合法妓院也被規定停業,禁止顧客上門。在佔地約4.8公頃的道拉蒂亞,1500名性工作者與她們生下的500名孩子(其中約有300人的年紀不到6歲)居住在狹小擁擠的棚屋內。

儘管政府與慈善團體已伸出援手,但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記者走訪當地後發現,援助對她們而言僅是杯水車薪。諾迪告訴CNN,過去她一天最高可賺取60美元(約合新台幣1800元)收入,但如今「一切只能依靠神」,「我們什麼食物都沒有,若(疫情)繼續下去,孩子們會餓死,我們祈禱病毒終將消失。」

少女難以逃脫的煉獄

根據非政府組織「環境與人類發展協會」(SEHD)2018年在道拉蒂亞進行的調查,受訪的性工作者中高達8成表示自己是被騙或被販賣來此,除了支付房間租金給妓院老闆,每位性工作者還必須還清人口販子將自己賣給妓院的「債務」。

「一旦被賣進妓院,女孩就被困在此地、難以離開,」SEHD創辦人蓋恩(Philip Gain)說道。專門營救未成年性工作者的慈善機構「孟加拉法扶與服務信託」(BLAST)專員葛斯瓦米(Sipra Goswami)也表示,過去5、6年間至少有逾200人被掮客賣到道拉蒂亞,大多數人的年紀只有12至16歲。

葛斯瓦米強調,這群女性原本就被社會排斥,現況卻因疫情雪上加霜,「對她們來說,後續影響會非常可怕。」14日在道拉蒂亞的慈善捐贈活動上,數百名女性冒雨等待,只為獲得一袋白米,儘管許多人戴著口罩,但根本無法保持社交距離,擁擠人群更不時充斥火藥味。

「繼承母業」的22歲女孩

舒羅維(Shurovi)與母親一樣,是名性工作者。雖然在道拉蒂亞出生,但舒羅維在鄰近地區的慈善之家被撫養長大,接受良好教育,與丈夫結婚後搬到達卡。但隨著兩人的婚姻破碎,兼職工作無法養活自己,無家可歸的舒羅維再度回到道拉蒂亞——她以為自己能夠逃脫的地方。

舒羅維原本計劃靠工作積蓄購置土地,在兩年後道離開拉蒂亞,但在她不小心懷上顧客的孩子後,她的「兩年大計」註定無法成真,甚至因為緊急剖腹產手術欠了一大筆錢。而在新冠肺炎疫情下,舒羅維面臨財務危機,甚至沒有錢為10個月大的兒子買牛奶,「如果沒有收入,我將無法養活自己,也養不起我的孩子與家人。」

(註:文中性工作者皆使用接客時的化名受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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