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慶餘專欄:瘟疫中看人性,台灣可圈可點!

2020-03-23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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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人道援助委內瑞拉當地採購口罩(AP)

台灣人道援助委內瑞拉當地採購口罩(AP)

在歐美全面失守,歐盟全境封鎖並以「世界大戰」形容抗疫作戰,川普甚至以「戰時總統」自喻之下,武漢肺炎正式進入全球大流行階段。而隨著大流行「不知伊於胡底」,美國聯邦政府預期疫情將持續十八個月或更久,英國經濟學人智庫預言全球50%人口將難逃染疫,加上台灣防疫相對成功,數以萬計旅居歐美的國人於是掀起一波返台潮,為台灣的疫情防堵增加不小壓力,連中央疫情指揮中心都一再說接下來兩週是「防疫關鍵期」,意思是一旦防守不住,亞歐美各國的慘狀也將在台灣發生。

台灣面對武漢肺炎全球大流行,吃緊的狀況不言而喻:短短幾天,確診人數就破百(並繼續攀升);境外移入感染遠多於本土感染(不只台灣,由於「歐美疫情回燒」,亞洲不少國家境外移入病例都在增多);境外移入感染源開始在社區傳播(北部某高中不到一週就已由全國首例全班停課變全校停課);太多未經檢疫的入境人口(輕症及無症狀年輕患者)即將由「未爆彈」成為「引爆彈」;何況還有下一波清明返鄉掃墓入境潮。難怪一些專家學者已在建議,是宣布社區傳播階段了,而且應該公布社區(如停課學校)名字,以利社區備戰,「全世界都這樣做」!

當「全世界都這樣做」時,台灣卻看似諱莫如深,對社區傳播不提名字。防疫單位也許會說,公布名字將製造恐慌、加重不必要歧視。但像三月十七日一天增多十例確診、十八日一天増多廿三例,對病例一向稀少的台灣而言,其嚴重程度前所未見,民眾的恐慌自不待言。十九日上午我不經意到某大賣場買肉,居然看到六排結帳區每排人龍超過百公尺,每人都大買特買,周邊所有動線全被堵塞。我又轉到幾公里外另一家大賣場,排隊人數略少,每排也有五六十公尺。我掉頭就走,恍悟這是確診病例暴升及謠言哄傳造成的恐慌。搶購是恐慌的本能反應;歧視相同,是逃避瘟神的過度反應。歐美各國這陣子因武漢肺炎而興起「排華」,不就是逃避瘟神嗎?

2020年,新冠肺炎(武漢肺炎)疫情侵襲美國,病毒篩檢工作吃重(AP)
2020年,新冠肺炎(武漢肺炎)疫情侵襲美國,病毒篩檢工作吃重(AP)

應該說,恐慌及歧視出乎人性或生物自保本性,不需要諱莫如深。重要的是提升民眾素養,讓民眾恐慌而不慌亂失措、歧視而不演為暴力排斥,政府能做到這樣就夠了。諱莫如深反而是中國「好面子」的傳統惡習,其極端就會變成「死要面子」,尤其專制政府為保護面子,更是說謊詐騙迫害㓕口無所不為。這種惡習在民主社會根本不值得保留。

幸好,台灣無論官方或民間,在這波瘟疫全球大流行中的表現都可圈可點。針對近日搶購潮,閣揆蘇貞昌留言說,「盡量買,貨很多。多消費,也要多吃蔬果!」因為政府公糧庫存豐富,國內衞生紙廠六成產能就夠全台使用,台灣又是水果王國、漁產王國、食品加工大國,在武漢肺炎衝擊、經濟趨緩時,鼔勵大家相挺農民及業者!增加內需市場動能!疫情指揮官陳時中也說,民生物資絕不缺乏,世界貨運也沒斷,本土病例也沒那麼多,大家完全沒有恐慌理由。

蘇陳兩位「貨真價實」的解釋果然具說服力,民眾非理性的恐慌消費馬上有所減緩。而且我在大賣場人山人海搶購潮中也感覺,台灣人在任何地方排隊都井然有序,恐慌仍不慌亂。至於全校停課的那所高中,雖然陳時中擔心歧視問題,唯恐其他同學及家長「心理尚未建設好」,但記者卻報導同學心情仍算平靜,學校對他們最在乎的課業進度也做好安排,校長宣布停課時,學生還互相信心喊話「加油」,並有人高喊「校長辛苦了」。以上表現都屬正面的人性。

2020年,新冠肺炎(武漢肺炎)風暴侵襲西班牙,醫護人員接受民眾的鼓勵與喝采(AP)
2020年,新冠肺炎(武漢肺炎)風暴侵襲西班牙,醫護人員接受民眾的鼓勵與喝采(AP)

當然,對於惹禍者,社會並未減少撻伐,但這是「公道自在人心」,並非霸凌。以「公憤」保護廣大社群,在民主社會反而該受表揚,正如「正義緘默無聲」反而不利民主自由發展。十九世紀自由主義大師彌爾的《論自由》一書即強調:「如果任何人有危害他人的行為,要用法律懲罰他,當法律刑罰未盡適用時,要用普遍言論譴責懲罰他。此外,還有許多對人們有益的積極行為,可以正當強迫一個人做,例如在法庭作證及共同防衛(社群)上,或為社會利益必需負擔的共同義務上。」這些話都頗吻合台灣人在大瘟疫中的正義表現。同時惹禍而被撻伐者也大多能認錯道歉,一樣服膺彌爾以上的不朽名言。

目前為止,由「第一波」高效防堵到「第二波」疫情吃緊中的惹禍者,以居家檢疫趴趴走及不顧大家死活或堅不聽勸出國旅遊居多。但比起疫情嚴重的西方國家,台灣的惹禍者尚知認錯道歉,人數比例又不多。像法國宣佈封城首日,就有四千人違規外出受罰。英國則不只抗疫最高指揮官首相強森發表「不抗疫」主張,遭到全國撻伐,他的父親還不遵守外出禁令,流連酒吧,並說酒吧生意需要顧客照顧。而英美近日媒體報導及民調也顯示,儘管歐美病例直缐上升,英美兩地年輕人卻大多當耳邊風,逾六成人認為疫情被誇大描述,不但未小心防疫,反而利用這段「意外假期」,到處尋歡作樂。

瘟疫大流行是社會面臨共同危難及威脅時刻,也是人性高貴面及卑劣面受到嚴厲考驗時刻。過去一千多年,猶太人長期是西方人為瘟疫尋找替罪羊的犧牲品。即使到今日武漢肺炎,歐美的「排華」也依舊是在尋找替罪羊。可喜的是,台灣除一些中共第五縱隊趁機造謠生事或見縫挿針,以及一小部分人受到蠱惑外,其餘不論官方民間,不論醫護病患,都中規中矩團結抗疫,其人性光明面可圈可點,如同卡繆《瘟疫》一書結尾抗疫英雄里爾醫師告訴我們的:「人的可讚美處總是多於可鄙夷處!」

*作者為時事評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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