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買菜都用信貸支付?螞蟻金服「花唄」如何吸引數億中國借款人

2019-12-10 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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螞蟻金服旗下的「花唄」提供小額貸款,中國年輕世代特別喜愛使用。(截自AppleStore)

螞蟻金服旗下的「花唄」提供小額貸款,中國年輕世代特別喜愛使用。(截自AppleStore)

中國金融科技巨頭螞蟻金融服務集團(Ant Financial Services Group)推出的一款每次只向新借款人提供幾十或幾百元貸款的小額貸款業務,如今已悄然發展壯大,躋身中國最大的個人信貸額度提供商之列。

這項產品名為「花唄」,意思是「就花錢吧」。該產品四年前正式上線,主要是讓螞蟻金服支付網絡支付寶(Alipay)的用戶,在螞蟻金服相關企業阿里巴巴(Alibaba Group Holding Ltd)的購物網站上購物。

如今,數以億計的中國公民都在使用螞蟻花唄的信用額度,在實體店面和電商購買食品雜貨、服飾、新款iPhone以及支付餐飲費。根據一名前員工提供的資訊和螞蟻金服兩名股東估測,中國9億的支付寶用戶中,超過一半已經開通了花唄的賬戶。一位公司發言人不認同這個數字,說與實際數字相去甚遠,並表示不披露這些數據考量出於競爭因素。

許多花唄用戶並沒有傳統信用卡,一些人甚至沒有資格使用銀行發行的信用卡。據世界銀行數據,2017年,只有約1/5的中國人口(約2.78億人)持有信用卡。據中國央行數據,截至2019年6月,流通的信用卡數量為7.11億張,部分原因是某些人同時擁有多張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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螞蟻金服是中國億萬富豪馬雲(Jack Ma)旗下企業,也是全球估值最高的非上市科技新創公司。該公司利用其龐大的用戶基礎(覆蓋約三分之二的中國人口)交叉銷售產品和服務。螞蟻金服除了提供支付服務,還出售共同基金,向個人和小企業提供短期貸款,提供類似保險的產品,並有自己的信用評分系統。螞蟻金服首席執行長井賢棟(Eric Jing) 9月份曾表示,中國每10個支付寶用戶就有八個使用了螞蟻金服五種服務中的至少三種。

近一半的花唄用戶年齡不到30歲,與較年長的幾代中國人相比,這個族群消費習慣更自由,也更能接受負債。其中很多人的信用記錄時間不長,不習慣帶現金,傾向用手機支付各種費用,包括計程車費、水電費帳單等。

螞蟻金服不曾揭露該公司透過花唄向用戶借出的資金總額。花唄內嵌在支付寶應用程式中,為個人提供循環信用額度,償還帳單後可用額度就會恢復。只要用戶沒有逾期還款或選擇分期還款,就無需支付利息。

螞蟻金服藉助國內銀行和中國資產支持的證券市場,為花唄的貸款提供資金。據萬德(Wind)提供的數據,截至今年6月,螞蟻金服旗下一個部門就以花唄貸款作為支持,共發行逾人民幣3920億元(約台幣1.7兆元)的債券。

多數花唄用戶借款金額相對較小,有助於維持較低的違約率。一名知情人士稱,截至12月初,花唄的平均貸款餘額不足人民幣1000元(約台幣4300元)。根據款花唄資產支持證券的說明書,多數用戶的信用額度都低於人民幣6000元。

為了吸引包括大學生到退休人員在內的新用戶,並鼓勵他們頻繁使用其信用額度,花唄推出了針對小額支付的回饋金和折扣。最近在上海一間傳統市場,有些生鮮產品供應商只接受花唄作為支付寶用戶的一種支付機制。

花唄還會在用戶購買大件商品或在大型購物日(例如阿里巴巴的雙11購物狂歡節)提供臨時提高信貸額度的服務。

在美國,銀行和信用卡公司在向個人發放信用卡或無擔保貸款之前,通常會評估他們的信用評價,通常透過分析Experian和Equifax等國家信用機構的報告。但大多數中國消費者沒有基於還款紀錄和多家貸款機構逾期貸款的信用評分。

螞蟻金服及其他中國線上貸款機構有自己評估個人借款人風險的專門方式。某些情況下,花唄起初對新借款人提供的貸款額度非常小,在借款人多次按時還款後會提高他們的信用額度。

中國盛行行動支付/手機支付,相關金融服務也如雨後春筍般冒出。(Jonas Leupe@Unsplash)
中國盛行行動支付/手機支付,相關金融服務也如雨後春筍般冒出。(Jonas Leupe@Unsplash)

花唄貸款的逾期率與中國信用卡的逾期率大致相同。根據一份面向債券投資者的文件,截至6月份,花唄有1.6%的未償還貸款逾期超過30天,1.2%的未償還貸款逾期超過90天。根據中國央行,同期中國大約有1.17%信用卡貸款逾期超過60天。

27歲的Louise Zhou在阿里巴巴淘寶平台販售進口葡萄酒。她表示,自己在法國居住八年後於9月份回到中國。她還說,開了新的支付寶帳戶後,她從手機上的支付寶應用程式,在花唄獲得了人民幣50元(約台幣220元)的信用額度。據用戶稱,之前幾年,首次借款人可從花唄獲得的初始貸款額度為人民幣500元。

在湖南長沙工作的Zhou表示,人民幣50元的額度太少了,沒有什麼意義。不過,她仍然用這個信用額度訂了外送和食品雜貨。她通常在下個月的還款截止日期前償還所借的金額。

Zhou將花唄設成默認支付選項,這代表她購物時會先使用信貸支付,接著才會從支付寶帳戶中扣除存款金。

螞蟻金服一直努力壯大花唄,部分原因是加強監管後很可能降低其手機和線上支付業務的盈利能力。據研究機構Analysys,2004年創立的支付寶去年處理了總額逾1兆美元(約台幣30兆元)的支付交易。2017年起,支付寶被要求透過一個政府支持的清算系統處理銀行轉帳。

北京智庫Wenyuan Institute for Politics and Economics的創始人Wang Chao表示,螞蟻金服希望將資金流留在自己的系統中。

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研究員Martin Chorzempa說,隨著越來越多的消費者使用花唄信用額度,螞蟻金服也在收集更多人們還款紀錄和消費習慣的數據。

現年25歲的Zhang Chi在上海一家食品公司從事行銷工作,她說,從上大學起她就開始使用花唄了,她用花唄買了一台筆記本電腦,日常消費也會用到花唄。她說,去年12月,為了避免過度消費,她主動將自己的花唄額度降低了一半,降至人民幣4000元。

Zhang說,每個月底才意識到自己花了多少錢。她還說,由於可以使用花唄,她多次衝動消費,購買衣服和化妝品。但她表示,自己從來沒有拖欠過花唄還款。

文/Stella Yifan 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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