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商合謀買凶殺人?勇於揭弊卻因汽車炸彈喪命,女記者之死燒出馬爾他貪腐真面目:大亨潛逃前被捕、3部長倉促下台

2019-11-27 1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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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他獨立女記者嘉麗齊亞揭露貪腐,卻遭汽車炸彈攻擊身亡。(美聯社)

馬爾他獨立女記者嘉麗齊亞揭露貪腐,卻遭汽車炸彈攻擊身亡。(美聯社)

2017年10月,馬爾他著名調查記者戴芙妮.卡路亞娜.嘉麗齊亞(Daphne Caruana Galizia)遭到汽車炸彈攻擊喪命,震撼國際社會,事發逾兩年後,她的死再度撼動這個地中海小島國家,甚至可能引爆政府垮台危機。

嘉麗齊亞生前報導貪腐弊案毫不手軟,遇害前才揭露酒店大亨芬內克(Yorgen Fenech)的公司與高層政要勾結,使她成為不少政商名流的眼中釘。馬國警方在2017年12月逮捕3位凶嫌,但至今仍不知下令殺害嘉麗齊亞的幕後主使,也尚未展開審判,也被民眾砲轟偵查不力。直到今年11月20日,警方在遊艇上逮捕試圖潛逃的芬內克,將其列為「利害關係人」並展開調查。馬爾他政府26日召開為時5小時的內閣會議,遭疑涉案的3名內閣官員—旅遊部長米齊(Konrad Mizzi)、經濟部長卡多納(Chris Cardona)、總理幕僚長先布里(Keith Schembri)宣布辭職下台,但3人皆否認犯下任何不當行為。

女記者謀殺案終現進展 撼動馬爾他政壇

在嘉麗齊亞遭遙控汽車炸彈炸死的8個月前,她曾根據《巴拿馬文件》(Panama Papers)的資料指控芬內克旗下的公司「17 Black」勾結馬爾他政府高層。馬爾他總理穆斯卡特(Joseph Muscat)19日透露,一名嫌犯聲稱願供出謀殺案的細節,要求藉此換取赦免,芬內克被捕後,該名中間人於25日獲得豁免權,馬爾他媒體報導,他握有與案情相關的錄音證據,目前傳出芬內克也有意向警方透露內幕以獲得豁免。

卡多納與米齊表示,兩人為了「國家利益」而辭職,但雙雙重申絕無涉案,與芬內克及17 Black沒有任何關係,當地媒體報導,兩名官員已在日前接受警方偵訊。先布里自2013年起便開始擔任穆斯卡特的幕僚長,他的住所26日遭警方搜查,辭職消息則由穆斯卡特親自宣布。穆斯卡特強調,嘉麗齊亞謀殺案的調查為「我國史上最大規模的調查」,但他認為沒有政治人物與她的死有關,還表示先布里辭職的時機「很不幸」,他不願對先布里是否涉案多加揣測。

相關消息傳出後,大批民眾聚集在馬爾他首都法勒他(Valletta)抗議,穆斯卡特走進國會時,在野黨議員則對他高呼「黑手黨」。《馬爾他時報》(Times of Malta)總編輯格里齊(Herman Grech)指出,穆斯卡特一向享有高民望、以壓倒性優勢贏得大選,「對馬爾他這個不怎麼抗議的國家而言,民眾今日對穆斯卡特表現的憤怒可說是前所未有,甚至有人向他的座車丟雞蛋。」

馬爾他女記者嘉麗齊亞(Daphne Caruana Galizia)遇害,民眾抗議警方高層處理不當(AP)
馬爾他女記者嘉麗齊亞(Daphne Caruana Galizia)遇害,民眾抗議警方高層處理不當(AP)

洗錢聖地中 她是「一女當關的維基解密」

馬爾他佔地面積約316平方公里,相當於台灣的金門、澎湖及馬祖,只比台北市大一點,在馬爾他風景秀麗、經濟穩健發展、媒體自由運作的表象下,卻也被譏為「避稅天堂」(tax haven)、「洗錢者的聖地」,馬爾他位居地中海西部樞紐的地利,使該國頗受走私集團的青睞,線上博弈產業也趨之若鶩,這樣的經濟模式也助長了政商勾結貪腐的可能。

出身傳統媒體的嘉麗齊亞,在2008年轉任獨立記者,經營部落格「奔流評論」(Running Commentary)文章內容以揭發貪腐事件的調查報導為主。在人口僅約44萬人的馬爾他,奔流評論每日點閱率有時可達40萬次。新聞界同儕形容,嘉麗齊亞「無所畏懼,無所顧忌,不可能被收買」,被稱為「一女當關的維基解密」(one-woman Wikileaks),但她不畏當權者的堅持與勇氣,卻也讓她得罪不分黨派的政商高層。光是2017年1到9月,嘉麗齊亞就被報導對象控告了36次,罪名清一色是妨害名譽。

馬爾他女記者嘉麗齊亞(Daphne Caruana Galizia)遇害,舉國震悼(AP)
馬爾他女記者嘉麗齊亞(Daphne Caruana Galizia)遇害,舉國震悼(AP)

在《巴拿馬文件》的相關報導中,嘉麗齊亞控訴穆斯卡特的妻子譚蒂(Michelle Tanti)、米齊、先布里均利用巴拿馬的離岸公司藏匿賄賂所得,並透過芬內克的公司間接收受賄款。報導推出後,穆斯卡特被迫解散國會改選,他雖然順利連任,但是與嘉麗齊亞的樑子越結越深。

女記者被炸得粉身碎骨 誰才是花錢買兇的幕後黑手?

馬爾他總理穆斯卡特(美聯社)
馬爾他總理穆斯卡特(美聯社)

2017年10月16日下午,嘉麗齊亞在她生前的最後一則部落格貼文點名先布里,並寫道:「到處都是惡棍,這情況真是令人絕望」,之後如常駕駛租來的的深灰色的寶獅108(Peugeot 108)汽車出門。豈料,駕駛座下方事先被放置了炸彈,嘉麗齊亞離開家門未久,車內炸彈經由遠端遙控瞬間爆炸、車輛被炸飛至路旁田地,車身完全燒毀。目睹全程的鄰居表示:「我聽見她尖叫……但是她尖叫的同時已化為一團火球。」嘉麗齊亞當場死亡、屍塊散落一地,享年僅53歲。

嘉麗齊亞被炸死後,「死對頭」穆斯卡特成為眾矢之的,甚至被視為策動謀殺的頭號嫌疑人,使他被迫提高調查的層級,找來美國聯邦調查局(FBI)、英國警方、荷蘭法醫專家協助辦案,並懸賞100萬歐元(約新台幣3677萬元)。在3名部長下台後,穆斯卡特力保總理大位,卻面臨黨內、黨外龐大壓力,呼籲他承擔政治責任,歐盟也敦促他「向後退一步」,避免讓政治力干涉法律程序。馬爾他商會則發布聲明表示:「多年來,犯罪活動滲入權力核心,並且不受干擾地運作,這一點如今已經很清楚。」

去年10月16日,馬爾他的女記者嘉麗齊亞被汽車炸彈炸死,她的車子也被燒毀(美聯社)
去年10月16日,馬爾他的女記者嘉麗齊亞被汽車炸彈炸死,她的車子也被燒毀(美聯社)
馬爾他女記者嘉麗齊亞(Daphne Caruana Galizia)遇害,舉國震悼(AP)
馬爾他女記者嘉麗齊亞(Daphne Caruana Galizia)遇害,舉國震悼(AP)

嘉麗齊亞的家人26日表示,當局應立即起訴先布里,她的姊姊維拉(Corinne Vella)告訴英國廣播公司(BBC),她樂見嘉麗齊亞的案件調查終於取得遲來進展:「對我們來說,嘉麗齊亞的死與她的工作息息相關。她的死亡獲得正義,也代表她寫下的所有故事得到了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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