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年金改革與公平正義的對話

2016-06-22 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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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近年退休人口遽增、國人生命餘年增加及人口結構改變等因素影響,退撫制度面臨急迫性財務危機,銓敘部直指年金改革刻不容緩。(資料照,林彥呈攝)

受到近年退休人口遽增、國人生命餘年增加及人口結構改變等因素影響,退撫制度面臨急迫性財務危機,銓敘部直指年金改革刻不容緩。(資料照,林彥呈攝)

正義或公平正義(justice)是關於適當安排社會內的東西和人民的概念,此概念是哲學、法學和神學歷史上不斷思考和辯論的話題。公平正義的研討可大略分為兩類,其一分配正義(distributive justice)著重在人群間適當分配好的東西——如財富、權力、報酬、尊敬。如:平等主義就是一種分配正義理論,認為對財富的適當分配方式是平等分配。其二應報正義(retributive justice)著重對惡行的適當回應。例如說,如:同態報復法就是一種應報正義理論,認為適當的懲罰是等同所受到的不正當損害:「以命還命、以眼還眼、以毒攻毒、以牙還牙、以手還手、以腳還腳、以傷還傷、以打還打」。(註1)

年金改革案迫在眉睫,主要是因為年金大水庫將枯竭,不改不行。新政府上台,將年金改革列為重中之重,除年金有破產之虞此一變數外。因公教人員(註2)在國民黨長年執政下,讓公教人員享有國家過多的社會福利資源,所衍生的分配正義失調,更讓非公教人員的廣大勞工有階級對立,或產生不同程度的相對剝奪感,也是支持年金改革的重要力量。

階級的存在,和階級存在是否會因階級高者,利用階級優勢,欺壓階級低者,是兩種不同概念。首先釐清一件事﹕階級的存在不是洪水猛獸,它在社會中的存在,就和天地之間存在著空氣、陽光和水一樣自然。但如果階級存後因階級高者,利用階級優勢,欺壓階級低者,此時的階級當存在對立與剝奪感,應予譴責,應該避免。

社會因為分工之需,本來就存在著不同階級。進步開放的社會,其社會垂直流動的管道是暢通的。科舉考試,十載寒窗無人問,金榜提名天下知,也是給寒門子弟提供了一個社會垂直流動的機會。近代因教育普及,三級貧戶之子陳水扁,亦可經教育及個人努力而入主總統府。王永慶僅有小學畢業,經營台塑集團風生水起,被譽為台灣經營之神,也是社會階級垂直流動的重要典型。

平等也有兩種,其一為假平等或齊頭式的平等,其二為真平等或起點機會的平等,在公平正義的社會追求的是真平等。大陸在上世紀60年代所推出的「人民公社」,共產黨只告訴人民群眾,在共產主義制度下,「有飯大家吃」。大家不分你我,何等美麗新中國願景就在眼前。但共產黨沒說的是「沒飯大家吃什麼」。真正富足的社會應該是「大家有飯吃」,同樣的5個字次序對調,意境大不同。

有了階級之分,人往高處爬,就有了奮鬥的方向與動力。從小老師就教育我們,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也告訴我們,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的道理。姑且撇開公教人員,是否曾經是你個人小時候寫下的我的志願之首選,時空環境改變,因台灣錢淹腳目榮景不再,公教人員穩定的薪俸成了相對優渥,依此制度下所計算出的退休金亦相對優渥,此時再跳出來說公教人員是公僕,納稅的人民是主人,進而主張要將公教人員相對優渥的薪俸(退休金),砍到相同或相近,才符合公平正義。此類的所謂公平正義。與人民公社的「有飯大家吃」何異?此種假平等若形成社會的常態,試問還有誰願意年輕時認真學習,投入職場時,努力工作,研發新產品、創作音樂文學作品、制定成熟法令、提供優質教育環境投資孩子……等等。這些因社會分工所產生的階級是正常的,同時也是推動社會進步的重要動力。請不要誤會,筆者並沒有說只有公教人員有努力,每一群體在職場分工與努力方式、時機都不同,這個努力沒有排他性。有些公教人員上班只知喝茶、看報行徑,自當譴責。

真平等是要求起點機會的平等,盤點我國的考選制度及公立學校教師遴選制度,筆者來自農村,周圍同事或同為公務員的友朋,亦有多數來自工、農家庭。雖不敢說考選及遴選制度絕無舞弊。但相信少數黑箱舞弊,當無礙普羅大眾加入公教人員管道之暢通。如果你羨慕公教人員福利好,與其臨淵羨魚,莫如退而結網。也許你已垂垂老矣,年華不再,但你也可以效法愚公移山精神,將此志願傳子傳孫。

甚麼叫權力的傲慢?對手中沒有一丁點行政資源的老師及基層公務員,何來的權力,讓我們傲慢。如果一定要談「傲」這個字,我們可能血液中或多或少潛藏著「傲氣」與「傲骨」。都說好了我(只有我沒有我們以下論述僅代表個人)願意配合年改革的善意,也承認是既得利益者,願意放下,面對公平正義我們無愧。老師也是血肉之軀,有七情六慾,要我們心甘情願地放下已到口的肥肉,就己經難能可貴了,這樣夠了。一定要汙名化我們嗎?改革一定要激化衝突與對立,將年金改革昇華到年金革命,血流成河才肯善罷甘休嗎?

註1﹕摘錄自維基百科

註2﹕習慣將軍公教綁在一起談年金改革,但軍的這一塊其性質與公務體系及公立學校教師間存在很多差異,亦為筆者陌生的領域,故本文只談公教部分。

*本文作者為苗栗人,退休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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