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劇演員做總統?!從哲連斯基的參選之路,看今年烏克蘭大選的民粹風潮與假新聞

2019-03-25 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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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年一度的烏克蘭總統大選將於3月31日舉行,因此選舉結果將在4月1日愚人節當天公布。這場大選的結果將愚弄誰尚未可知,但這樣的時間點對於其中一位候選人來說,卻可說是恰到好處—長年以諷刺政治為業,目前位居民調之首的喜劇演員哲連斯基。這名自稱小丑的候選人投入今年大選,為詭譎的戰局再添不少變數,哲連斯基也信心滿滿地的表示:「愚人節這天根本超適合宣布我勝選!」

自哲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y)正式宣布參選以來,他的民調便節節攀升。《紐約時報》16日報導,哲連斯基在烏克蘭民調中以20%到25%的支持率穩居第一,連現任總統波洛申科(Petro Poroshenko,支持率約17%)與最大反對黨候選人、美豔的前總理季莫申科(Yulia Tymoshenko,支持率約16%)都只能瞠乎其後。究竟這名素人為何參政?最後又能否入主大位?

有「天然氣公主」稱號的烏克蘭前總理季莫申科(Yulia Tymoshenko)(AP)
有「天然氣公主」稱號的烏克蘭前總理季莫申科(Yulia Tymoshenko)(AP)

「我就是個小丑啊!」從演總統到選總統,哲連斯基的參政路

今年41歲的哲連斯基來自烏克蘭中部鐵礦區的克里沃羅格(Kryvyi Rih),搞笑才華從小便展露無疑,成年後的哲連斯基果真成為家喻戶曉的喜劇演員,精力充沛的他,最擅長政治諷刺題材。近20年來,哲連斯基與夥伴們合作的搞笑團體「Studio Kvartal 95」在烏克蘭各地巡迴,在每場演出中大肆嘲諷該國執掌大權的大官。

哲連斯基在烏克蘭廣受歡迎,除了製作電視節目、也參加電影和喜劇演出。其中一檔名為《人民公僕》(Servants of the People)的連續劇,哲連斯基在其中扮演一名後來跑去選總統的歷史老師(還選上了!)於是,哲連斯基從戲裡走出戲外,他乾脆就將自己新籌組的政黨命名為「人民公僕」

不過,隸屬於人民公僕黨的哲連斯基,在政治評論家眼中並非單純的政治素人、或者一名純然中立的參選人。他們認為,哲連斯基這次參選實有烏克蘭商業大亨克羅莫伊斯基(Ihor Kolomoyskyi)相助,目的在於阻止現任總統波洛申科連任成功。富豪克羅莫伊斯基與總統波洛申科之間,齟齬由來已久,主要來自雙方對石油產業與銀行部門這兩方面的相左立場。

哲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y)
本屆烏克蘭總統大選黑馬,喜劇演員哲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y)。(wikipedia/public domain)

事實上,哲連斯基從參選伊始,便與現任總統針鋒相對。今年1月1日,克羅莫伊斯基所擁有的電視台「1+1」為了放送哲連斯基的參選宣言,竟延後播送波洛申科的元旦演說,無疑是給了現任總統一記下馬威。

假消息四處流竄,顯然針對哲連斯基而來

哲連斯基在元旦發布的參選宣言,很快便招致網軍在最受烏克蘭民眾歡迎的社群網站臉書(Facebook)上進行反擊。《德國之聲》一則以假消息如何影響烏克蘭大選為題的報導指出,哲連斯基宣布參選翌日,關於他的假消息便在臉書流竄。1月2日,一則由「from-ua.com」網站發布的貼文宣稱,「1+1」電視台為了播哲連斯基的參選演說、竟然取消總統的元旦演說轉播,導致烏克蘭民眾相當不滿,約有兩萬人回應與分享該則臉書。

這篇臉文宣稱消息來源是烏克蘭政治新聞網站「politeka.net」,不過,事實上該貼文引用的僅是烏克蘭鄉民在politeka.net的留言而已。該貼文隨後已被刪除,不過,從哲連斯基參選的YouTube影片正負評兼有看來,宣稱人民對「1+1」電視台大感憤怒、反對收看哲連斯基參選宣言的說法,無疑具有特定目的。

另一則關於哲連斯基參選的假消息則是在1月5日在臉書上出現。當天,一由「bbccn.co」管理的粉絲頁刊出一則假消息,稱烏克蘭檢察官盧岑科(Yuriy Lutsenko)將對哲連斯基提出上訴,罪名為計畫推翻憲法,這則貼文也有兩萬人按讚、分享、留言。「bbccn.co」自稱為「BBC」與「CNN」的混合體,宣稱這則貼文的消息來源是哲連斯基自己的臉書頁。不過,這明顯是個捏造的故事,完全不符合事實。

位於基輔(Kiev)的大眾資訊研究機構的專家楚拉諾娃(Yelena Churanova)表示,這些四處流竄的訊息,幾乎不能稱得上(經過事實查核的)新聞,不過顯然並非每一位民眾都了解這件事。不過,楚拉諾娃並不認為幕後有特定人士有組織地針對哲連斯基發布假訊息,因為「針對每位候選人都有人在不同群組、不同頻道中捏造負面故事。」也因為有太多網路使用者參與其中,甚至無法辨明這些是不是真人,使得這些假訊息導致的後果很難量化。

波洛申科(Petro Poroshenko)
烏克蘭現任總統波洛申科(Petro Poroshenko)。(取自烏克蘭總統府官方網站)

美國亞特蘭大會議智庫(Atlantic Council think tank)的專家尼莫(Ben Nimmo)亦持相同意見,他指出,這些針對哲連斯基發布假消息的粉絲專頁確實有相當高的追蹤人數,不過,這些粉專「若無法仰賴一個更大型的結構,大概不會對選舉結果造成什麼影響。」

乘著民粹風潮,喜劇小丑在政壇崛起

儘管因為參選總統,哲連斯基在網路上或現實中都受到舉國關注。若把時間倒轉到幾年以前,全烏克蘭大概沒人料想得到,這位廣受歡迎的喜劇演員,竟然會成為總統選戰焦點,或許連哲連斯基本人都沒想到會有這一天。哲連斯基曾在專訪中表示,自己完全不懂政治這門生意,他只懂表演。當時這名喜劇演員自述:「如果一名政治的門外漢,向大家承諾將摘下月亮,這顯然就只是民粹主義。」

幾年過去,這名喜劇演員的看法顯然已經不同。觀察家認為,他此刻的言行完全就是民粹主義;在哲連斯基一連串充滿笑點的競選活動中,他信口喊出「反貪腐、發大財、年金高、網路超快、路很平」等政見。此外,哲連斯基深知烏克蘭選民想要什麼,於是也投其所好,高呼「人民應該有更多權力」,主張人民應該要能夠發起更多公投、享受更正義的社會、過更安全的生活。

除此之外,哲連斯基也對東烏克蘭的戰爭表態,指出必須盡快結束戰爭,至於詳細對策為何,他則絕口不提。在少數幾場電視節目中,哲連斯基曾簡短提及好好談判勢在必行,但這在烏克蘭觀察家眼中不啻為因缺乏專業知識而支吾其詞。

傾俄政治素人塑造清新形象,將對戰局帶來什麼影響?

除了操作民粹外,這名喜劇演員還用什麼方式說服烏克蘭選民?《德國之聲》另一篇分析指出,哲連斯基以政治素人之姿,在烏克蘭政治的幾個關鍵議題上,都拋出與傳統政客截然不同的立場。比如,哲連斯基通常不加掩飾地大說俄文,且為烏克蘭南部與東部的俄語族群發聲;在過去的政治諷刺中,哲連斯基通常經常猛烈抨擊傾西歐的政治人物,如前總統尤申科(Viktor Yushchenko),而對立場傾俄的政治人物則寬容以待。此外,哲連斯基也曾嘲諷烏克蘭愛國主義,儘管手法並不算直白。這些有別於傳統政客的立場,賦予了哲連斯基一個嶄新的形象,彷彿能為政壇注入一股活水。

政治評論家認為,哲連斯基的成功實乃出於烏克蘭選民對於新政治的渴望。這名候選人主要吸引偏年輕的族群,他們通常都因哲連斯基的搞笑功夫而認識他、認同他,一名31歲支持者安德烈(Andriy)便表示:「他看起來是候選人中唯一一個能做得更好的。」安德烈對現任總統波洛申科相當失望,又不信任美豔的前任總理、天然氣大亨季莫申科。安德烈說,貪污的情形近來已每下愈況。

波洛申科(Petro Poroshenko)
烏克蘭現任總統波洛申科(Petro Poroshenko)。(取自烏克蘭總統府官方網站)

儘管哲連斯基的支持率居高不下,但《德國之聲》還是不看好他能入主大位,原因在於他畢竟劍走偏鋒,導致選民對他的看法相當兩極化。不過,哲連斯基的參選確實很可能為波洛申科爭取連任增添變數。因為照目前的民調看來,今年大選將沒有任何候選人能獲得絕對半數。由於烏克蘭總統大選採兩輪制,初選獲最高票的兩位候選人將在4月21日進入第二輪投票,如果季莫申科可以跟哲連斯基一同進入第二輪,屆時季莫申科就會吸引波洛申科的支持者投票,屆時季莫申科就會成為最大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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