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鬼島更難生存?南韓年輕人嘲諷自己國家「地獄朝鮮」

2015-09-17 1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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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考上教師,找到有學校開缺,目前還只是約聘職。明明都是做同樣事情,我的薪水只有正職老師的三分之二,還得常常被校長使喚作行政,卻因為怕丟工作,也不敢反抗,真是活得很痛苦」一位剛到任的國小電腦老師李智晟說道。「今年電視台節目製作只開了8個缺,來了1000多人應徵。想說以前曾在那實習,應該有機會。結果好不容易過了第二、第三關,沒想到在最終面試前被刷下來,另外又投了四、五家公司也沒著落。」畢業於名門大學影音設計學系的周永日喪氣地收拾電腦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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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的就業博覽會,年輕人大排長龍希望爭取工作機會 (圖/韓國影像歷史館)

就業問題與世代鴻溝是讓韓國年輕人在「地獄中」最感絕望的因素。由於薪資差異超過30%,多數韓國青年在高中與大學時就得接受高強度補習、汲汲營營取得志工服務、實習、證照或海外留學的經歷,韓語稱之為「規格」,為的是搶攻大企業飯碗。他們得經過一關又一關的筆試與面試,在經濟不景氣的當下,競爭越趨激烈,就連被稱作最高學府的SKY──首爾、高麗與延世大學的學生都不一定搶下機會。沒能被錄取的,有的只能將就尋找現在名額越來越多的非正規職將就,有的耗費青春歲月繼續「就職準備」。今年6月,韓國的青年失業率已達10.2%,創下金融危機後最高紀錄。

在面臨學業與職場困境的同時,年齡逼近30大關的人們時常又得面對結婚成家問題,這當中有來自韓國保守的傳宗接代觀念與世俗眼光的壓力,他們難以向長輩訴苦,因為未能體悟這30年間經濟體質與生活環境轉換的父母,會指責孩子「努力不夠」、「吃不了苦」、「抱怨太多」,特別是在長幼階級觀念極深的韓國社會,世代間難以溝通的現象更為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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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越號船難週年當日,韓國警方以水柱驅散罹難者家屬與示威群眾,當局的強硬姿態讓許多民眾覺得政府缺乏對話誠意 (圖/首爾市民鄭先生提供)

這樣的世代鴻溝現象還存在於老師對學生、資方對勞方,以及公權力對民眾的關係上。年輕人看到權位極高的教授讓旗下研究生吃大便或性侵害的事情發生;看到大企業以強硬手段對付要求提升待遇的勞工,政府派出特警鎮壓工會,更用水柱強行驅散世越號罹難者家屬與示威群眾,政府也不願回應指責與批評;整個社會缺乏最基本的「溝通」與「理解」。

韓國在步入民主化後,許多掌握權力或身處主管職的年長者們,仍嚮往服從權威的方式能為國家帶來「安定」發展,卻忽略時代變革所造成的環境改變,須透過對等思辨來反應並試圖解決接二連三出現的新社會問題。最後,年輕人的不適應被視為無能,但大人們所組成的結構,無能與迂腐卻沒法獲得改變,另一方面,政府卻試圖透過加強對年輕人的愛國教育與民族榮譽來「提升競爭力」。長期觀察韓國社會心理現象的學者金元植,在最近著作《排擠、藐視、物化》指出,「成長」與「分配」的爭論是造成社會矛盾之因,而其中產生的「經濟排擠」從慢性的大量失業現象、青年失業工作機會被剝奪與新的極貧階層出現等顯示出來,排擠又延伸出包括出身學校,外貌、經濟條件等「文化藐視」,再造成人情產生問題後,使得人類生活逐漸「物化」。

這樣的觀點其實已充分解釋「地獄朝鮮」這個恐怖版「想像的共同體」的成形與擴張的原因。當下韓國要擺脫「地獄苦難」,包括青年世代與長者,或許就得重新思考「成長」與「分配」的平衡,追求多元意見的磨合與共同的社經參與,才能減緩人情極端化所形成的壓力痛苦,所有的一切仍得從對話開始。若權威思想與階級觀念無法被消弭,則「地獄朝鮮」將會擴及到第18層。

文/楊虔豪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想想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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