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芬伶專文:我也喜歡看棒球─龍瑛宗、張我軍的第三張臉

2015-09-13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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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許就是他的遺言,對文學作家的不捨,對台灣文學未來的憂心,像一個父親一樣,他並沒有忘記文學,尚且暗中照顧他們。張我軍的感想,也就是龍的際遇,更是所有情形類似的台灣作家的困境,只不過作為日治時期四人作家(日人台人各占一半分別是:西川滿、濱田隼雄、張文環、龍瑛宗)的張文環與龍瑛宗更顯得令人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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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瑛宗(1942年攝)與〈故園秋色〉日文手稿。(印刻文學提供)
龍瑛宗(1942年攝)與〈故園秋色〉日文手稿。(印刻文學提供)

語言文字是作家創作的根,要熟練地運用此文字非有一二十年的努力不可,要出類拔萃則要天才與機會,張與龍皆有天才,機會於他們來得太短暫,頓然被連根拔起,那種無言之痛沒有相同際遇很難體會,龍在文章中略有提及總是很保留,因為他是十分謹慎的人。

與張我軍的交會只有短短五六年,如果張能多活幾年,龍的中文會更好也說不定,他珍惜這分情誼,還暗中關心張的兒子張光直。

張我軍的死亡對他打擊不小,失去了一個欣賞他理解他的長輩兼朋友,他不能沒有一起談論文藝的朋友,這時吳濁流幾乎天天到家中坐,無奈兩人一見面就會吵架,吳又常刺激他是過氣的作家,也有青年作家批評他的文學落後三十年,對於一個一直想追求進步的作家來說,這些話割人心肝。吳走後,心情不好的他難免又跟太太大吵,他不是喜歡吵架的人,如今為什麼變成天天跟人吵架的人?他越來越害怕自己,心情越來越鬱悶,每天惡夢連連,常常失眠,如此惡性循環,他開始想到與其這麼痛苦的活著,不如早點結束生命,每當低潮時,死亡陰影就盤據他的心靈,說他是厭世主義者嘛,不那麼嚴重,也許是常直面死亡,讓他更要不時提振自己。

印刻文學九月號
印刻文學九月號

*作者為知名作家。政大中文系畢業,東海大學中文研究所碩士,現任教於東海大學中文系。曾獲吳濁流小說獎、中國文協散文類文藝獎章、中山文藝散文獎、吳魯芹散文獎、台灣文學獎散文金典獎。跨足多種創作形式,著有散文《紫蓮之歌》、《母系銀河》、《汝色》、《花房之歌》、《雜種》、《蘭花辭》、《北印度書簡》等,小說《影子情人》、《浪子駭女》、《紅咖哩黃咖哩》等,以及少年小說、文學論著等多種,另編有散文、小說選本。(完整內容刊載於《印刻文學生活誌》2015年9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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